第40章 真人不露相

  肉马，是土匪从山下抢来的女子，专门用来发泄他们兽欲的。

  这个乱世，粮食紧张，土匪们抢了女子却不舍得给她们吃饭，所以一般都会和马匹圈养在一起。

  “走，去看看。”

  李玄眉头皱起，跟着杨帆去了马棚。

  果不其然，只见十几名衣衫破烂的女子，一个个蓬头垢面，衣不遮体地蜷缩在角落里。

  一有人靠近，有些女子就会本能地发出尖叫声。

  “这群土匪真不是人！”

  李玄咒骂了一句，道：“我看她们不少人皮肤溃烂，显然都生了病了。”

  “杨帆，你派几个兄弟把她们安抚一下，一起带下山去。”

  这些女子显然在荒木寨被关押了许久，唯今之计，也只能先把人带回尧沟，暂时收留下来。

  正这时，洗漱一番的楚听风也闻讯赶了过来，听到李玄的安排，不好的好奇道：

  “李捕头，你不打算把她们送回家？”

  “家？

  李玄露出一丝嗤笑，接着道：“她们哪里还有家？”

  “自古以来，女子最重名节，一旦被土匪掳上山，别说是被关了这么久，就是过上一夜，那也没人会要，甚至连她的娘家，也会把她扫地出门的。”

  女人在这个时代太过廉价，但同时又因为贞洁的问题而被过度苛责。

  “楚大人，你信不信我如果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家，她们有至少有一半人会选择自杀。”

  “而剩下的一半，要么沦落为乞丐，要么就会被人贩子卖去勾栏，做那皮肉生意。”

  此话一出，楚听风顿时有些惭愧。

  他是读书人出身，自然不知道世间真正的疾苦。

  “可你把她们带回村子，这么多张嘴，你养得过来吗？”

  楚听风此时丢李玄已经生出了一丝钦佩，只是在他看来李玄不过是个能打能杀的莽汉，哪来多余的银子养人？

  “这个我自会想办法。”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死。”

  李玄叹了口气，又对杨帆吩咐道：“人带回去后，记得去请几个郎中过来给她们治病，等病好了，在给她们安排一点帮工的活谋生。”

  顿了顿，李玄又冲着其他护卫队成员，大声道：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谁若敢因为他们的出身而欺负她们，那就别怪我李玄对他不客气。”

  他这番话其实更多的是说给那些女子听的，她们被土匪糟蹋得已经如惊弓之鸟，如果李玄不这么大声保证几句，他们怕是连下山都不敢。

  “李捕头杀敌如金刚怒目，救人却如菩萨低眉，此乃王道也！”

  楚听风不禁赞叹，李玄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很快，二十名护卫队的成员整理好了缴获的战利品，然后带着那十几名肉马下了山。

  楚听风一路跟着李玄走在山路上，两人偶尔交谈，楚听风不禁心里暗暗吃惊，这眼前杀人不眨眼的李玄，竟在见识和学问之上，也有不俗的造诣。

  此等人物，怎么会所在这么个小山村里呢？

  正思忖间，队伍终于回到了尧沟。

  一进院门，柳如烟和柳娉婷二女便如风一般扑了过来。

  二女都知道李玄是去杀土匪了，心中自然担忧。

  “相公，你没受伤吧？

  柳如烟关切道，一旁的柳娉婷同样一脸哀怨的望着李玄。

  李玄笑着将二女搂进怀里，道：“没事了！荒木寨的土匪都被我们杀光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这些土匪来报复了。”

  听到这话，不光柳如烟姐妹松了一口气，就是其他帮工和村民也纷纷露出喜悦的笑容。

  “咦，这些女子……”

  正这时，柳如烟看到了杨帆身后的那群肉马，不由地惊疑道。

  李玄苦笑着解释道：

  “他们都是被荒木寨土匪掳走的女子，在山上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我见她们可怜，不忍她们自生自灭，就让杨帆把她们都带了下来。”

  说着话的时候，柳如烟已经没慢慢来到了这些女子跟前。

  看着这些女子苍白、惊恐的眼神，一如自己当初未嫁给李玄之前。

  如果不是碰到李玄，自己的命运怕是也会和这些女子一般，受尽凌辱吧？

  “相公，辛苦你了。”

  柳如烟不自觉地落下了眼泪，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不忍直视这些女子的惨状，只能别过头，躲进李玄的怀里，轻声抽泣了起来。

  “没事儿，不哭了，我等会让人给她们弄点饭菜，先给她们填填肚子。”

  李玄知道柳如烟这是以己度人，触动了内心，便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一阵安慰。

  柳娉婷到底还年幼一些，感触显然没有柳如烟深。

  只是看到自己姐姐哭泣，她也就跟着掉起了眼泪。

  二女梨花带雨的好一阵抽泣，李玄便只好暂时把大部分的事情交给杨帆安排。

  等到快一刻钟后，李玄这才抽身来到院子外，看到不少女子此刻已经洗干净了身子，换上了村里人的一些旧衣服，宛如新生一般。

  “你去和王老哥商量下，在村子里弄个临时的住处，好让这些女子过夜。”

  李玄琢磨了一番，提醒道：“另外，你亲自带几个人去调查一下这些女子的身份、来历，咱们虽然不害人，但也不能给人害了。”

  杨帆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在村里闲逛了一圈的楚听风也正好走了回来。

  他看着李玄家院子四周，忙碌地帮工，热气腾腾的蒸箱，不由地感叹道：

  “李捕头，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豆腐居然是你的买卖，难怪你有信心养活那十几名女子。”

  楚听风不是傻子，一番溜达，自然也就弄清楚了李玄的一些底细。

  李玄也不遮掩，淡笑道：“我只是力所能及的，想让身边所有人能有口饭而已。”

  “以李捕头的实力，这一点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楚听风之前答应和李玄合作，最主要的因素在于李玄手里的人马，但现在，他反而更看重了李玄的人品。

  一个连肉马都肯收留，甚至请来郎中医治，给予衣物、粮食，还提供工作的人，这种人，他楚听风愿意以诚相待。

  李玄恐怕做梦都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无心之举，却给自己换来一个最为忠诚的朋友。

  “李捕头，咱们是不是也该动身回凉城了？”

  一番感慨过后，楚听风终于有些迫不及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