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纪念念

  夏日的热浪炙烤着街道，李子维骑着小电驴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小城的街巷间。志愿填报的事还没定下来。

  刚才在家里吴素云女生还在和他讨论报考志愿的事。

  吴素云女士以离家近为由推荐津门大学，但被他一口回绝，只因为那里有太多前世的纠葛，哪怕不在一个学校也不想再去经历，好马不吃回头草，他这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大学对他这个重生者而言早已失去新鲜感。“上了大学就轻松了”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封建迷信”。

  什么“美好的大学时光”，那都是经历过的人和没经历过的人的幻想，上不完的早八，回复不完的收到和不能挂科的考试，除了青春靓丽的身影应该没有什么让人留念的。

  可是自己这四十岁灵魂，要是脑子里还只是什么腿啊胸啊这些，对那些青春身影想入非非，那真是白重生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电驴碾过滚烫的柏油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热死了，好想念雪王啊！”

  可是这个年代雪王还没有达到遍地开花的程度，其他品牌的奶茶更别提了，有的甚至都还没出生。

  要知道对于一个重生，时间还是在夏天的人来说失去了雪王，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思来想去，李子维想到自己小时候看见就走不动道得老式奶茶店，他记得以前买上一杯整天都很快乐。

  根据记忆找到那家店铺，店主是个大叔，倒是很和蔼，一些小孩聚在门口。

  李子维看着少的可怜的奶茶口味，最后无奈选择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口味。

  大叔边做边乐呵呵地和李子维聊天，制作很简单，速溶奶茶粉倒上热水加上冰块，再递给他的时候，周围的小孩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李子维有些尴尬，他在想自己小时候也和他们一样没追求吗？

  塑料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尝了一口，可能是见识过更好的东西，也或许是长大了，觉得没有记忆中那么好喝，但起码能凉快点儿。

  “怎么就没人能加盟一家雪王呢？”

  在他埋怨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既然知道未来奶茶市场的火爆，为什么自己不能开一家奶茶店，打造一个一个比雪王它们还有厉害的品牌，拆迁款和门面房很快就能到手，加上自己脑中那些未来会风靡的配方和营销策略……

  正盘算着，班主任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子维啊，来学校领一下奖金。”

  奖金？前世没听说自己有钱拿啊，不过送上门的岂有不要的道理。

  小电驴拧到最大马力，他直奔学校。在校门口停车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在经过他的时候，后座车窗半降，露出少女精致的侧脸轮廓，惊鸿一瞥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气质。但李子维只顾着停车，错过了这个瞬间。

  门卫大爷见证了一届又一届的离开和入学，对一些面孔也是有印象的就比如李子维，这个之前每天都来的很早，离开的时候总跟在一个漂亮女生屁股后面的男生。

  这话说的李子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心想自己这舔狗的形象这么明显吗？

  在和大爷说明情况后，也就放李子维进去了。

  在李子维离开后，大爷拿出一条华子喝一瓶酒，摇摇头，自言自语说。

  “得亏自己当时对那丫头不错，不然这种好事哪轮得到我这个老头子。”

  李子维想起来老冯没告诉他去哪，这个不靠谱的老登。

  “老冯，你在哪呢？”

  “来教室。”

  在教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困惑的表情推门而入。

  “老冯，够义气，有钱没只想着拿去搓麻将，为你点赞。”

  老冯将一个信封扔了过来，没好气地说。

  “你以为这钱是你的？那还是人家纪念念不要才轮到你的。”

  纪念念？这个名字勾起一些模糊的印象：成绩很好，穿的土了吧唧，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也不怎么和别人交往，像是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不过李子维清楚记得她好像在高考后就消失了，还是之后在唐思琪婚礼闲聊时听别人提起，她是江城某个家族流落在外的千金，高考后被接回家，然后被江城大学录取，毕业后就继承家业，然后就彻底失去踪迹。

  “我就说嘛，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冯老师调侃地看他一眼。

  “还挺有自知之明，行了赶紧拿了钱走吧，对了，志愿想好报哪没？”

  “再说吧，反正只要不是清北那些顶尖学府都差不多。”

  李子维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真欠揍。

  “唐思琪据说是去津门，你不去？”

  李子维听后白了他一眼，真是心累了。

  “不去，曾经的年少无知，现在的我心比天高。”

  李子维抒发自己的雄心壮志，那样子冯老师根本看不下去，在聊了几句后，就赶紧将他打发走了。

  李子维骑着小电驴哼着歌往家里赶，虽然奖金不多，但是一分也是爱，不要白不要。

  路上吃个便饭，中午回到家后怕被老妈抓去继续研究志愿填报，和做贼一样溜回了房间，刚躺在床上，就一阵困意来袭。

  迷迷糊糊间，李子维看见自己飘浮在半空，惊慌瞬间弥漫全身。

  “我靠，啥情况这是，我怎么透明了？”

  在他不解的时候，下面传来动静，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堆人身着黑衣站在一个石碑前。

  “不是，我不重生了吗？咋还有我的墓碑？难道我真的死了！”

  李子维认出石碑上是自己的照片，那些人无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和员工。

  吴素云女士哭得昏厥过去，李彦君这个这个只在媳妇面前服软的汉子紧握双拳，浑身颤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老妈……”

  葬礼结束，宾客陆续离去，荒凉的墓园中，一个黑衣少女缓缓走出，一袭黑色长裙，脸上清冷忧郁，静静坐在墓碑旁。

  李子维本来就是满腔疑惑，现在更是不解，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人？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名字。

  “好久不见了，我是纪念念，还记得我吗？本来我想着过一段时间就和你说明一切，可现在……”

  “子维，下辈子，你能多看看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你知道我偷偷喜欢了你多少年吗？你知道高中的时候我有多羡慕唐思琪吗？哪怕只是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剖开前世他不曾知晓的真相。就在他试图靠近时，少女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

  “不要——！”

  李子维猛地从床上弹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他深吸几口气，才渐渐从梦境的窒息感中脱离。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不对，更像是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无论是真还是假，他都要弄个明白。

  如果是真的，纪念念倒是个不错的伴侣人选，家族资源丰富，从梦里看很漂亮，和唐思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是假的，也能看在同学面子上试着达成合作，也不亏了。

  这样看来，江城大学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窗外，暮色渐浓。李子维握了握拳，心中有了决定。

  “江城，纪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