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煞灵尊者的真身

  “撑不住了！”

  绿玉清冷的声音，在临时洞府内响起。

  她握着魔王权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原本浩瀚如海的煞灵界本源波动，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权杖顶端的暗红色晶石旋转速度慢了下来，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洞府之外。

  原本被强行抚平的空间，再次开始剧烈震颤，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时隐时现。

  来自煞灵界方向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正在疯狂撞击着人界的壁垒。

  胡牛猛地睁开眼，金丹大圆满的气息瞬间收敛，他站起身，看向绿玉：“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天。”绿玉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在强行冲击，不止一处……空间结构正在从内部瓦解。

  “我的力量……快耗尽了。”

  一天！

  胡牛的心沉了下去。

  比预想的还要快！

  “妈的，那老怪物是铁了心要砸锅啊！”吕无双焦躁地刨着蹄子，驴眼里满是血丝。

  它刚刚从外围侦察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北荒边缘已经出现了小股的煞魔，像是探路的。”

  “几个之前被标记的空间薄弱点，能量波动异常剧烈，随时可能被撕开！”

  宁斐靠坐在岩壁旁，双手紧紧捂着隆起的小腹，身体微微发抖，脸上血色尽失。

  她体内的道胎此刻异常活跃，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意志不断冲击着她的神识，试图夺取控制权。

  她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明。

  “他……他在召唤……道胎……我……快压制不住了……”她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

  洞府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胡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绿玉，停下吧。”他忽然开口。

  绿玉微微一怔，看向他。

  “再撑下去，你会被抽干。”胡牛的声音异常平静，“保留最后的力量。既然守不住，那就主动出击。”

  “出击？怎么出击？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岩刚忍不住吼道，这位坚韧的遗族战士此刻也显得有些焦躁。

  他带来的遗族勇士和天圣宗执剑长老率领的人马已经在外围布防。

  但面对即将到来的、不知从何处发起的全面攻击，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力感。

  胡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宁斐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痛苦的眼眸。

  “宁斐，听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活命，就告诉我，你和那道胎，和煞灵尊者之间，最深的灵魂连接点在哪里？”

  “不是模糊的感应，是具体的位置！”

  “他能通过道胎影响你，反过来，你能否通过这道连接，定位到他的真身所在？”

  宁斐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胡牛：“你……你想直接攻击他的真身？”

  “不可能！”

  “他的真身必定在煞灵界深处，有重重保护，我们根本过不去！”

  “谁说要过去？”胡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他‘拉’出来一点，或者……送点‘礼物’进去，不行吗？”

  宁斐瞳孔猛缩，瞬间明白了胡牛的疯狂想法。

  利用灵魂连接点作为坐标，进行超远距离的精准打击！

  这想法太疯狂，太匪夷所思！

  但……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她闭上眼睛，全力感应着体内那道胎与遥远本尊之间那根无形的“线”。

  剧烈的痛苦让她面容扭曲，汗如雨下。

  半晌，她猛地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声音嘶哑：

  “东北方向……极远……穿过至少三层扭曲的空间壁垒……我能‘看’到……一片无尽的煞气漩涡……漩涡中心……有一具……庞大无比的……古老尸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那就是他……煞灵尊者的真身！”

  庞大尸骸？

  胡牛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不是纯粹的能量体！

  “能确定具体空间坐标吗？哪怕大致范围！”胡牛追问。

  宁斐艰难地摇头：“太远了……感应很模糊……只能确定在那边……而且，那尸骸周围有很强的干扰……我的神识无法靠得太近……”

  “足够了！”胡牛站起身，目光扫过洞内众人，“有一个大致方向，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动挨打强！”

  他迅速下令：“岩刚，立刻通知执剑长老和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放弃所有外围防线，全部收缩，在我们周围百里内，依托地形，构筑最后一道防御圈！”

  “不计代价，拖住任何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东西！”

  “吕兄！你的破虚神行，最远能穿梭多远？能不能带着人进行短途的空间跳跃？”

  吕无双一愣，随即昂起头：“驴爷我最近又有精进！带上你和这娘们，百里之内，问题不大！”

  “再远就够呛了，空间乱流太猛！”

  “百里……够了！”胡牛看向绿玉，“绿玉，等我们出发后，你立刻停止稳固空间，保留力量。”

  “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你想办法带剩下的人，能走多少走多少！”

  绿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恢复了部分清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担忧。

  “宁斐，”胡牛最后看向摇摇欲坠的宁斐，递过去一颗苏子安之前炼制的、能暂时激发潜能的“燃魂丹”。

  “吃了它，撑住！我们需要你指引方向！”

  宁斐看着那枚丹药，知道服下后即便不死也基本废了，但她此刻已别无选择。

  她一把抓过丹药，吞了下去，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暂时压下了道胎的反噬，让她精神一振。

  “走！”胡牛低喝一声，一把拉起宁斐，跃上吕无双的背。

  吕无双长嘶一声，四蹄踏动，周身银光大盛，空间之力剧烈波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了洞府，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定要成功啊！”岩刚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然后转身怒吼着去传达命令。

  ……

  吕无双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里的距离。

  周围的空间极度不稳定，乱流撕扯着它的护体神光，让它发出痛苦的闷哼。

  胡牛紧紧抓着它的鬃毛，金丹大圆满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规避着最危险的空间裂缝。

  宁斐则闭着眼，全力感应着那遥远的灵魂连接点，不断微调着方向。

  “左前方！三里外有一片稳定的空间碎片，可以落脚！”宁斐突然喊道。

  吕无双猛地转向，险之又险地落在了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如同小岛般的岩石上。

  刚一落地，胡牛脸色骤然一变！

  “小心！”

  他猛地将宁斐推开，同时右拳暗金色煞雷灵力爆发，一拳轰向侧前方的虚空！

  “轰！”

  一道悄无声息袭来的漆黑触手被他一拳轰碎！

  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阴影中钻出，如同群魔乱舞！

  “是尊者的‘影煞卫’！他发现了！”宁斐尖声道，脸色惨白。

  这些影煞卫个体实力并不算顶尖，大约在金丹初期左右，但数量众多，而且极其擅长在空间夹缝中隐匿和偷袭！

  “妈的，阴魂不散！”吕无双骂了一句，头顶独角银光爆闪，一道道扭曲空间的光束射向那些触手，将其搅碎。

  胡牛眼神冰冷，煞雷金丹全力运转，暗金色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力场，任何靠近的影煞触手都被瞬间湮灭。

  他一边战斗，一边对宁斐吼道：“别管它们！继续定位！找到那个漩涡的中心！”

  宁斐咬牙，无视周围激烈的战斗和不断袭来的死亡威胁，将全部心神沉入对那道胎连接点的感应。

  “更近了……我能感觉到……那尸骸的威压……就在前面……穿过前面那片最大的空间乱流带……”

  她指着前方一片如同星河般璀璨、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乱能量区域。

  那片乱流带，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般旋转、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哪怕是元婴修士闯入，恐怕也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驴子！能过去吗？”胡牛看向吕无双。

  吕无双看着那片死亡区域，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犹豫：“太猛了……驴爷我……没把握……”

  “没时间犹豫了！”胡牛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影煞卫，以及远处人界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和能量波动，心知防线恐怕已经接战了。

  他猛地一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三枚得自不同地方、蕴含着奇异空间力量的石头——定界石、破界石、镇界石！

  三石在手，隐隐产生共鸣，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我用三界石暂时稳定前方一小片区域，你抓住机会冲过去！”

  胡牛对吕无双吼道，同时不顾一切地将自身灵力注入三界石中！

  “嗡——！”

  三色光芒从三界石上爆发，交织成一道三角形的光膜，艰难地切入前方狂暴的乱流带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通道内依旧充满了危险的空间碎片和能量乱流，但比起外面，已经好了太多！

  “走！”胡牛喷出一口鲜血，维持三界石的力量对他消耗极大。

  吕无双不再犹豫，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银光，顶着胡牛开辟的通道，猛地冲了进去！

  “咔嚓！咔嚓！”通道不断发出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胡牛死死支撑着，脸色苍白如纸。

  宁斐紧紧趴在他背上，指引着方向。

  不知在通道中穿梭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乱流带，来到了一片诡异的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煞气漩涡。

  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

  那似乎是一具巨人的尸骸，皮肤呈现暗金色，布满了古老的伤痕和诡异的符文，静静地漂浮在漩涡中心。

  尸骸的心脏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挣扎，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毁灭意志！

  煞灵尊者的真身！

  一具上古煞魔的尸骸！

  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那恐怖的威压就让吕无双四蹄发软，让宁斐几乎窒息，让胡牛灵魂震颤！

  “就是那里！”宁斐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胡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收起几乎耗尽力量、光芒黯淡的三界石，取出了殷辞雪赐予的、那枚一直未曾动用的保命符宝——一枚刻画着繁复天魔纹路的黑色玉符。

  同时，他逼出自己一滴本命精血，滴在玉符之上。

  “师尊……助我！”

  他低吼一声，将全部的神识、灵力，连同那滴本命精血，疯狂注入玉符之中！

  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远超金丹境界的、属于殷辞雪巅峰时期的力量轰然爆发！

  黑光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诸天的黑色枪芒，锁定了漩涡中心那具尸骸心脏位置的空洞！

  “去！”

  胡牛用尽最后力气，将黑色枪芒狠狠推出！

  枪芒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就出现在了那庞大尸骸的心脏空洞之前！

  然而，就在枪芒即将射入空洞的刹那——

  那具仿佛死去了万古的尸骸，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纯粹由毁灭与疯狂构成的眼眸！

  “蝼蚁……安敢窥视本尊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