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煞灵内乱

  “人族胡牛……”

  “还有……我那位‘好弟弟’的……容器……”

  “告诉本王……”

  “你们，想怎么死？”

  恐怖的威压，让胡牛几乎窒息。

  宁斐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体内道胎的躁动几乎要冲破她的压制。

  吕无双四蹄发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全靠一股驴脾气硬撑着。

  胡牛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抬起头，迎向那双寂灭黑洞般的眼眸。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

  “魔王……陛下……若要杀我们……何必……费劲接引至此……”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身体摇摇欲坠，全靠吕无双用身子抵着。

  “我们……是死是活……对陛下而言……不过……一念之间……”

  “但……在死之前……能否……让我们……做个明白鬼……”

  那寂灭般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周围的恐怖威压稍减一丝，但依旧令人绝望。

  “明白鬼？”魔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你想知道什么？”

  胡牛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感觉肺部如同破风箱：“绿玉……王女……她……可还安好？”

  “吾女血脉已然归位，正在血池洗礼，重铸王躯。”魔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若非她残魂中对你执念颇深，干扰回归，此刻你已是一具尸体。”

  胡牛心中稍定，至少绿玉还活着，而且在接受治疗。

  他继续问道：“那……陛下召我等前来……不只是为了……满足王女残念……或者……杀人泄愤吧？”

  “聪明的人族。”魔王的声音依旧冰冷，“本王确实需要你们……或者说，需要你们带来的‘变数’。”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宁斐：“你体内那道胎，承载着本王那‘好弟弟’——煞灵尊者——的一部分本源与意志。

  “他觊觎本王之位已久，此次联合部分叛王，掀起内乱，欲里应外合，颠覆王庭。”

  胡牛和宁斐心中同时一震！

  煞灵尊者，竟然是魔王的弟弟！

  而且正在发动叛乱！

  “本王虽能镇压叛乱，但若强行抹除这道胎，会损伤吾女绿玉与之相连的部分本源，亦会打草惊蛇，让本王那弟弟有所防备。”

  魔王的目光回到胡牛身上。

  “而你，人族胡牛，身具异数，能炼化尊者煞种，伤而不死，或可成为破局之关键。”

  胡牛瞬间明白了。

  这魔王是想利用他们来对付煞灵尊者！

  利用宁斐体内的道胎作为定位和牵制，利用自己这个“异数”来执行一些王族不便亲自出手的计划！

  “陛下……是想让我们……去对付煞灵尊者？”胡牛直接点破。

  “是，也不是。”魔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漠然，“你们还没有资格直面他。”

  “本王需要你们潜入叛军控制的‘寂灭荒原’，找到并破坏三处‘逆源煞阵’的节点。”

  “此阵能汲取人界通道散逸的力量，强化叛军，亦是尊者试图真身降临的关键倚仗。”

  “作为回报。”

  魔王顿了顿，那寂灭眼眸似乎扫过胡牛坏死的左臂和破损的金丹。

  “本王可暂借力量，压制你体内寂灭煞气的侵蚀，并开放王庭秘库低级区域，允你选取一样物品，尝试修复己身。

  “若任务完成，本王可允你……见吾女一面。”

  见绿玉一面！

  胡牛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目标。

  “那……她呢？”胡牛看向宁斐。

  “容器自有其用处。”魔王语气淡漠，“若她配合，事后可剥离道胎，保其性命，逐回人界。若有不轨……哼。”

  宁斐身体一颤，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如何选择？”魔王的声音带着最后的通牒。

  胡牛几乎没有犹豫。

  他需要力量，需要修复己身，更需要见到绿玉，确认她的状况！

  至于对付煞灵尊者……这本就是他的目标！

  “我答应。”胡牛嘶哑道。

  宁斐沉默了片刻，也低声道：“……我配合。”

  “很好。”魔王似乎并不意外，“‘影煞’、‘骨煞’。”

  那两名一直单膝跪地的王族近卫立刻起身：“在！”

  “带他们去‘枯血营’，编入‘尖刀小队’，三日后，随军开赴寂灭荒原。”魔王下令。

  “是！”

  魔王的虚影缓缓消散，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退去，但笼罩平台的冰冷死寂依旧。

  名为影煞的近卫走到胡牛面前，抛过来一个漆黑的玉瓶：“此乃‘万煞池’边角料稀释的‘不死泉’，可暂时压制你手臂煞气，缓解伤势。

  “能否修复金丹，看你自己的造化。”

  胡牛接过玉瓶，触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但极其狂暴的煞气能量。

  若是寻常修士，沾上一点怕是立刻就会被侵蚀成煞魔。

  但对他而言……

  【叮！检测到高浓度混合煞气本源，蕴含微弱不死特性，能量结构极其不稳定，直接使用死亡率99.9%。积累福报+1！逆转……剥离狂暴意志，引导其刺激肉身生机，延缓左臂坏死，并微量滋养金丹碎片。】

  胡牛心中稍定，有系统在，这玩意儿或许真能有点用。

  “跟我来。”影煞语气依旧冰冷，转身走向平台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通往下方黑暗的悬空石阶。

  胡牛在吕无双的搀扶下，艰难地跟上。

  宁斐默默走在最后。

  沿着无尽的悬空石阶向下，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

  两侧是扭曲的、仿佛由凝固的阴影构成的岩壁，时而能看到被巨大锁链束缚、在黑暗中无声咆哮的强大煞魔。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营地。

  营地由某种暗红色的、仿佛仍在蠕动的血肉物质构筑而成，旌旗是撕裂的兽皮，上面描绘着狰狞的骷髅图案。

  无数形态各异的煞灵生物在营地中穿梭，大多面目狰狞，气息凶悍，充斥着混乱与杀戮的欲望。

  这就是“枯血营”，煞灵王庭镇压叛军的前线部队之一。

  影煞和骨煞带着他们三人，径直走向营地中央一顶最大的、由某种巨兽头骨制成的营帐。

  营帐内，一名身高近丈、穿着厚重黑甲、头盔下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将领，正对着一个由煞气凝聚的沙盘沉思。

  感受到影煞二人的气息，他抬起头，猩红目光扫过胡牛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怀疑。

  “影煞大人，骨煞大人。这就是王上派来的‘援手’？”

  那将领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一个人族残废，一个怀了崽的容器，还有一头……驴？是送来给弟兄们打牙祭的吗？”

  营帐内其他几名煞灵军官也发出低沉的哄笑。

  影煞语气不变：“血屠将军，这是王命。他们编入你的‘尖刀小队’，参与此次突袭寂灭荒原，破坏逆源煞阵的任务。”

  血屠将军猩红的眼眸在胡牛和宁斐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胡牛那条乌黑的左臂上，嗤笑道：“尖刀小队？就凭他？”

  “怕是连煞兽都跑不过！王上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胡牛忽然抬起头，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直刺血屠将军！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他炼气修为的、凝练如实质的强横神识，猛地压向血屠将军！

  “嗡！”

  血屠将军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意识瞬间一片空白，那嘲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庞大的身躯更是晃了一晃！

  虽然只是一瞬，他就凭借强横的修为挣脱了神识压制，但营帐内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军官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族。

  胡牛缓缓收回神识，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又咳出了一口黑血，但他看着血屠将军，嘴角却扯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冰冷的弧度：

  “跑不跑得过煞兽……试试……才知道。”

  “至少……杀几个……聒噪的叛徒……还够用。”

  营帐内一片死寂。

  血屠将军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胡牛，杀意涌动，但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发作。

  能拥有如此强横神识的人，绝非凡俗，哪怕他此刻看起来像个废物。

  “很好！”血屠将军语气森然，“既然王上有令，老子就收下你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老子的尖刀小队，不要废物！任务完不成，死了，可别怪老子没提醒！”

  他一指营帐外：“滚去丙字七号营房报道！三天后出发！到时候跟不上队伍，就别怪老子把你们当诱饵扔出去喂煞兽！”

  影煞和骨煞见安排已定，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营帐内。

  胡牛在吕无双的搀扶下，转身走出营帐。宁斐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血屠将军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其他军官的窃窃私语。

  走出营帐，看着眼前这片混乱、血腥、充斥着无尽煞气的营地，胡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吕无双担忧地看着他：“主人，您这状态……能行吗？”

  宁斐也冷冷道：“不自量力。”

  胡牛咳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营地远方那一片更加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土地——寂灭荒原。

  “不行……也得行。”

  他握紧了那个装着“不死泉”的玉瓶，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为了斩去和她的因果……别说是叛军荒原……”

  “就是煞灵尊者的老巢，老子也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