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改脉

  “若陛下不信，大可现在就将奴才拖出去斩了！”

  “奴才……奴才绝不敢再给陛下一颗龙虎济会丹！”

  这番以死相谏的忠心，彻底打消了夏启明的最后一丝怀疑。

  是啊，赵凯是他的人，没理由害他。

  这药丸如此神奇，有限制才是正常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忘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脸色依旧难看。

  他盯着地上跪着的赵凯，沉默了许久。

  “起来吧。”

  “朕……是朕心急了。”

  “就按道长说的办，一个月，三次。”

  “奴才……谢陛下圣明！”

  赵凯再次叩首，将头深深埋在地砖上。

  夏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国事，家事……原来都是一回事。

  青云子说的喜事……

  或许，就是指自己能克制欲望，稳固根基。

  最终迎来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子嗣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踏实了许多。

  没错，一定是这样。

  而跪在地上的赵凯，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另一件事。

  算算日子，慕容婉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

  子时刚过，皇城落锁。

  一道影子贴着宫墙根，避开巡逻禁军的火光，溜出了神武门的一处狗洞。

  赵凯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径直朝着青云观奔去。

  白日里在御前那番以死相谏的戏码。

  皇帝暂时被唬住了。

  计划，必须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错。

  青云观的后门虚掩着，显然是专程为他留的。

  赵凯闪身而入，熟门熟路地来到青云子的丹房。

  烛火摇曳，青云子正盘坐于蒲团，闭目养神。

  “来了。”

  青云子眼皮都未抬一下。

  “道长。”赵凯躬身行礼，“今日之事，多谢道长配合。”

  “贫道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佑。”

  “倒是你，赵公公，深夜造访，怕不是只为道谢吧？”

  这老狐狸。

  赵凯心里腹诽一句。

  “道长慧眼如炬，奴才确有一事相求。”

  “奴才想向道长求一种……能暂时混淆脉象的法子。”

  “哦？”青云子终于来了点兴趣，“说得具体些。”

  “就是……”赵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让一个有孕在身之人，在太医诊脉时，显现出只是气血两虚的正常脉象。”

  “喜脉，要完全藏住。”

  青云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药三分毒。”

  “怀胎十月，乃是人体最精妙的演化。”

  “任何外力丹药介入，都可能伤及胎儿，甚至导致滑胎。”

  “你，想好了？”

  赵凯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若是为了瞒天过海，却伤了慕容婉腹中的“龙种”。

  那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满盘皆输。

  “那……可有不用药的法子？”赵凯不死心，追问道。

  “法子，自然是有的。”

  他忽然伸出自己枯瘦的左手，对赵凯说：“伸出手来。”

  赵凯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青云子伸出两根手指，在赵凯手腕内侧一处轻轻一点。

  “此穴，名为‘间使’。”

  “通里、阴郄、神门，此为心经三要穴。”

  “太医诊脉，必探此三处，以观心神之火。”

  “而间使穴，位于通里与曲泽连线之中点，属手厥阴心包经。”

  赵凯听得云里雾里。

  “你无需懂。”

  “你只需记住，诊脉之时，以指腹暗中发力，按住此穴。”

  “力道无需太重，以腕部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酸麻为度。”

  “此法，可暂时扰乱心包经气血流注。”

  “使脉象沉、涩、细、弱，状似心脾两虚、气血不足。”

  “喜脉之滑数有力，自然也就被掩盖了过去。”

  赵凯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点中的地方，传来一阵奇特的酸麻感。

  他心中狂喜！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法子！

  不用吃药，没有风险，只需在关键时刻按一下！

  “多谢道长指点！”赵凯真心实意地躬身一拜。

  “道长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

  “贫道只是一介方外之人，为陛下炼丹祈福，乃是本分。”

  “至于你们红尘中的是是非非，贫道看不见，也不想看。”

  他这是在撇清关系。

  赵凯心领神会。

  这位青云子道长看似配合，却又时刻保持着距离。

  赵凯再次道谢后，便匆匆退出了丹房。

  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

  毓秀宫。

  慕容婉只着一身素色寝衣，斜倚在软榻上。

  手里面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春熙在一旁为她轻轻得捶着腿。

  “娘娘，您就别看了，仔细伤了眼睛。”

  春熙小声劝道，“赵总管心思缜密，一定会有万全之策的。”

  慕容婉放下书卷。

  她何尝不信赵凯？

  可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不仅会粉身碎骨，还会连累整个慕容家。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三下极轻的叩门声，两长一短。

  是暗号！

  主仆二人精神一振，春熙连忙起身去开门。

  赵凯闪了进来。

  “赵凯！”慕容婉“霍”地从软榻上坐起，“如何？”

  赵凯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确认殿内只有春熙一人，才走到慕容婉跟前。

  “娘娘放心，妥了。”

  他将从青云子那里学来的法子，仔细说了一遍。

  “明日，陛下若来，娘娘便寻个时机，当着陛下的面，孕吐。”

  “孕吐？”慕容婉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刻意了？”

  “就要刻意。”

  “要吐得顺理成章，吐得惹人怜爱。”

  “陛下刚刚因龙虎丹之事对奴才生出信任。”

  “又自觉亏欠了龙体，正是心防最弱的时候。”

  “此时，他见娘娘病了，第一反应必然是担忧，会立刻传太医。”

  “只要太医诊不出喜脉，只说娘娘是忧思过度、气血两虚，那便成了！”

  这个“病”，就成了两人感情的催化剂。

  “好，就依你所言。”慕容婉下定了决心。

  然而，赵凯却又皱起了眉头。

  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

  “娘娘，诊脉之时，需有人在旁扶着您的手腕。”

  “届时，当着陛下的面，奴才一个内侍，绝无可能去触碰娘娘的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