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掉下来

  霖市中心，君临公馆顶层。

  这套三百六十度全景的奢华公寓，是霍烨华最喜欢的私人空间，也是他自以为成功后，犒劳自己的王座。

  此刻，王座上却坐着别人。

  君卿北和沈幼薇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刚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

  陆景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的金丝眼镜，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模样，仿佛不久前那个暴怒失控的疯子只是一个幻觉。

  只是，他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泄露了他平静外表下，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

  他们在等。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三人都没有动。

  几秒后，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用指纹解锁。

  门开了。

  霍烨华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出现在门口，他侧过身，做出一个恭敬请的手势。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清瘦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病缠身的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抬起眼，那双深陷的眸子扫过客厅时，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他就是沈建明。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操控着一切的幕后黑手。

  霍烨华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最谄媚的哈巴狗，眼神扫过沙发上的君卿北和沈幼薇时，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优越感。当他看到窗边的陆景行时，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先生，您看，我就说他们会在这儿等着您。”霍烨华笑着说，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沈建明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幼薇身上。

  他慢慢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很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他打量着沈幼薇，就像在欣赏一件自己多年前随手丢弃，如今却变得有些意思的旧物。

  “幼薇，长大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不像你父亲，一把年纪了，还是那么没用。”

  话语里的轻蔑，不加任何掩饰。

  沈幼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二叔，好久不见。”她微微一笑，笑容得体，却不达眼底，“你的身体，看起来还是那么差。”

  沈建明的眼神沉了沉。

  他缓缓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霍烨华立刻狗腿地想去为他倒茶。

  “滚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陆景行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他靠着窗，双手抱在胸前，镜片后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霍烨华。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霍烨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沈建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景行。”沈建明看向陆景行，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切，“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那篇报道，只是想提醒你，站得太高，容易被风吹倒，我帮你站上去，自然也能让你掉下来。”

  陆景行忽然笑了。

  他直起身，一步步从窗边走过来，站定在沈建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掉下来？”他俯下身，凑到沈建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我只会把你，从你的龟壳里揪出来，然后，一寸一寸地，敲碎你身上所有的骨头。”

  那声音里压抑的疯狂和杀意，让沈建明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