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原来如此

  那份资料的主角，是周其正。

  泰兴集团的前任掌舵人，最后被他吞并了所有势力的老家伙。

  霍烨华的手指在周其正的照片上点了点，照片上的男人意气风发，是他最鼎盛时期的样子。

  他原本只是想查查，当初老板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周其正那些根基深厚的老部下这么快就俯首称臣。

  可查下去，却发现，一切都和沈建明有关，也就是说，他背后的老板就是沈建明。

  侦探的报告写得非常详尽，甚至附上了十几年前的旧照片和出入境记录。

  一张照片上，年轻的周其正站在一家欧洲医院门口，身边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沈建明。

  报告里说，周其正当年在海外拓展生意时，偶然救下了据说到处求医问药几乎身无分文的沈建明。

  周其正见他可怜，又同是霖市人，便给了他一笔钱，还帮他联系了医生。

  后来，沈建明为了报恩，便留在了周其正身边，成了他的一个编外军师。

  他深居简出，从不露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周其正提出一些剑走偏锋却又极其有效的建议。

  泰兴集团的每一次扩张，每一次对沈氏的挑衅，背后似乎都有这个病秧子的影子。

  周其正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沈建明是他捡回来的一个聪明好用的工具。

  可其实，周其正才是棋子。

  霍烨华看着资料上那些用红线标注出的时间点和事件，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感觉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沈建明……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他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然后猛地一拧。

  当年，也是这个男人，把他从孤儿院里带了出来。

  也是这个男人，把他带回沈家，对沈老爷子说，这孩子聪明，是个可造之材。

  也是这个男人，前脚把他安插进沈家，后脚就以养病为由，彻底消失。

  过去，他以为这只是巧合。

  他以为沈建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引路人，是他辉煌人生的一个序章。

  可现在，当周其正这条线和沈建明连在一起时，一个荒谬到让他通体发寒的念头，破土而出。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他让手下整理的，关于他自己被沈家收养的全部卷宗。

  时间对上了。

  沈建明把他带回沈家后不到半年，就出国养病，然后偶遇了周其正。

  他不是一个偶然被选中的幸运儿。

  他也不是沈家内斗的一把刀。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代品。

  当周其正这颗棋子变得不再那么好用时，沈建明就启动了他这颗早就埋下的，备用棋子。

  让他追求沈幼薇，让他图谋沈家家产，让他对付君卿北……

  这一切，和当年周其正对付沈老爷子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周其正以为自己是猎人，沈建明是他的猎犬。

  可实际上，一切都是沈建明的布局，只怕周其正到死都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吧。

  沈建明真的太可怕了，二十多年前他也就二十来岁，竟然会布这么大一个局！

  “呵……”

  一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的笑声，从霍烨华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隐忍谋划步步为营，在他那位素未谋面的老板眼里，恐怕就跟马戏团的猴子翻跟头一样可笑。

  他以为自己从沈家这个牢笼里挣脱，爬到了食物链的顶端，成了泰兴集团的新主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只是从一个金丝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看不见的斗兽场。

  而现在，斗兽场的主人，又放进来了另一头更凶狠的野兽——陆景行。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沈建明根本不在乎谁输谁赢，谁坐上那个位置。

  他要的，只是让这些他亲手挑选出来的狗，互相撕咬，血肉横飞。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冷漠地欣赏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杀戮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