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赤裸裸羞辱

  地点选在哪里，是一门艺术。

  尤其是为一场注定不会愉快的见面。

  沈幼薇没有选在沈氏集团，那会显得她过于急切，失了格调。

  也没选在什么隐秘的私人会所，那等于主动放弃了主场优势。

  她的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城市地图上，轻轻划过霖市最繁华的金融区，最后，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君临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君卿北抬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地图的那个红点上，瞬间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君临酒店，霖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它的顶楼餐厅，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城市景观而闻名。

  而它最好的观景位，正对着的，就是灯火通明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从那里看过去，沈氏的LOGO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像一颗悬于天际的钻石。

  一个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却遥不可及的梦。

  对霍烨华而言，没有比这更残忍的风景了。

  “时间呢？”君卿北问。

  “明天下午四点。”沈幼薇关掉平板，端起君卿北为她续上的热茶，“黄昏的时候，日与夜交替，光线最好，也最容易让人看清现实。”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薇薇这是要把霍渣男按在地上，让他对着沈氏大楼磕一个啊！】

  【下午四点，天还没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沈氏大楼里人来人往，等到谈完了，天黑了，灯亮了，那里依旧繁华，却没他什么事了。绝了！】

  【我宣布薇薇是懂酷刑的，这比抽他两个大嘴巴子可狠多了。】

  【君总的表情：吾妻甚慰。】

  君卿北看着沈幼薇那副小狐狸似的促狭模样，唇角也忍不住扬了扬。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简洁的讯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你觉得，他会给你带来什么？”

  “他什么都不会带来。”沈幼薇摇了摇头，眼神清明，“他现在是一条被主人敲打过的狗，除了恐惧和不甘，一无所有，他不敢出卖他背后的人，因为那会让他死得更快。”

  “那你见他，是为了……”

  “为了给他种下一颗种子。”沈幼薇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颗怀疑、仇恨、以及渴望背叛的种子。他现在不敢，不代表以后不敢，我要让他明白，他只有一条路可以活，那就是反过来，咬死他的主人。”

  君卿北的目光深邃。

  他知道，她不仅仅是在报仇，她是在布局。

  布一个天罗地网，要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都一网打尽。

  ……

  手机震动的时候，霍烨华正将最后一点威士忌倒进杯中。

  助理发来的讯息很短，只有时间，地点。

  “君临酒店，顶楼旋转餐厅。”

  霍烨华盯着这几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沈幼薇的用意。

  杯中的酒液剧烈晃动，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溅出，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怒，没有砸碎杯子，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脸上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许久，他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一路烧进胃里，那点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清晰了几分。

  羞辱他？

  好啊。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羞辱。

  比起老板的漠视，比起沈建国那个小人的嘴脸，沈幼薇这点小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他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灰扑扑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那堵墙，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君临酒店顶楼的璀璨灯火，看到了沈幼薇那张带着胜利者微笑的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去，为什么不去？

  他不仅要去，还要去得体面，去得从容。

  他要让沈幼薇看看，他霍烨华，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他要亲口尝尝失败的滋味，把这份屈辱刻进骨子里，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他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熨烫妥帖的西装。

  镜子里，男人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不再是前几日的癫狂与绝望，反而沉淀下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

  他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了一个完美的，温润如玉的笑容。

  就像过去无数次，他站在沈幼薇面前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