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去见先生

  老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花白的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地挽着，露出的后颈皮肤松弛，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先生。”霍烨华恭敬地弯下腰，将头垂得很低。

  老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个巨大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霍烨华的心上。

  霍烨华不敢再等，主动上前两步，将文件袋双手奉上，放在书案的一角。

  “先生，东西、拿到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君卿北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阮月那颗棋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用，这是他给出的全部资料，我初步看过，非常完整。”

  老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动了身下的椅子。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沟壑纵横，像是干涸的河床，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病之人的蜡黄。

  可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像鹰隼一般，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他没有去看霍烨华，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文件袋上，伸出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指甲微微泛着青紫色。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动作很慢，眼神却极快，几乎是一扫而过。

  霍烨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老人的视线不仅仅是在看纸上的字，更像是在审视他这个人。

  许久，老人才将最后一份文件放下。

  “东南亚那几个合作方，你核实了？”他的声音，正是电话里那个苍老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一般。

  “核实了。”霍烨华连忙回答，“我找了可靠的线人，君卿北这几天确实派人在接触他们，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应该是急了。”

  “哦？”老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向他，“他用了什么手段？”

  霍烨华一愣，他只是监视小张得到了消息，具体细节并不清楚，此刻被这么一问，额头瞬间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是派人去骚扰了对方的家人，制造了一些意外，逼他们放弃和君氏的合作意向。”他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硬着头皮往下编。

  老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新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文件，淡淡地说了一句：“蠢货。”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扎进了霍烨华的心里。

  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都在发抖：“先生，我……”

  “我说的是君卿北。”老人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把人推得更远。看来，他是真的被你那颗小棋子，逼得乱了方寸。”

  霍烨华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是，是，君卿北现在就是个为了女人什么都不顾的疯子。”他连忙附和。

  老人却不再理他，他拿起书案上的一张旧照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