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只在意她

  又是半月。

  墨氏集团原本不回应争议，导致墨氏科技的抄袭丑闻愈演愈烈。

  但一夜之间，一切似乎又重归风平浪静。

  坊间传言，墨氏集团斥巨资压下了所有的负面消息。

  知情人士透露，同一时间，墨氏科技高层被集团换血，连带着涉案项目大面积裁员。

  秦聪被指控是授意下属抄袭幻宇模型的罪魁祸首，已被拘捕。他职场骚扰的事也被单独立案，变成吃瓜群众眼里的笑话。

  这些小道消息传了又传，稍稍安抚了看客们的情绪。

  幻宇和墨氏科技的侵权纠纷还在走司法流程，人们关注的重点转向了司弈年和庄渺渺的婚礼。

  礼服被送到了别墅，庄渺渺正试着晚宴要用的裙装。

  “很好看。”司弈年由衷地赞美。

  “想拍照吗？”他征求庄渺渺的意见。

  自从上次烧掉那叠照片后，他观察了很久，庄渺渺会给他拍照，却很少在独处时让他把镜头对着她。

  庄渺渺愣了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声好。

  “渺渺，要更自信、更大方一点。”举着相机，司弈年鼓励道。

  抬起手，摆出更优雅的动作，庄渺渺转了个圈，配合着镜头。

  “别担心渺渺，是我在这里。”司弈年按动快门。

  “我们留下的，都是最幸福的回忆。”

  另一边，倾川市某高档会所。

  自从墨氏科技股价动荡，项目失利，墨羽玄就被董事会要求常驻海外，但他一直没动身。

  今天是庄渺渺和他约好的日子。

  她不愿意回墨宅，把地点选在了这里。

  他唯一一次带她出来吃饭，也是在这里。

  墨羽玄今天的穿着格外精致。

  坐在会客室的沙发里，他散发的气势异常压人。

  他的小鸟，就要乖乖回来了。

  南宫月引着人来见，墨羽玄抬眸，眼神却越过庄渺渺，落到了她身侧的司弈年身上。

  “把能她送回来，司先生很大度。”墨羽玄神色渐冷。

  “墨先生，我陪太太来作客，打扰。”司弈年带着笑致意。

  “阿渺，过来。”

  墨羽玄带着不悦起身，示意庄渺渺站到他的身边。

  庄渺渺今天穿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浅紫色纱裙，显出了难得一见的娴雅。

  可她挽着司弈年，让他觉得非常刺眼。

  “墨先生。”庄渺渺淡淡地朝墨羽玄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是替父亲向您偿还欠款。”

  庄渺渺把收着支票的礼盒递给南宫月。

  “你父亲签协议的时候，应该告诉过你条件。”墨羽玄睨了一眼她。

  “你要做回我的女人，跟在我身边。否则——”

  “否则你就要起诉我爸爸？”庄渺渺打断了他。

  “对不起墨先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已经两清，我们夫妇就不打扰您了。”

  她挺直了背，话语很轻，但掷地有声。

  “外界都知道我们有过一段感情。”墨羽玄笑得意味深长。

  “就算司先生和你领了证，司家也未必容得下你。”

  “抱歉，婚宴忘记邀请墨先生了，让你产生了这种误会。”

  庄渺渺没有说话，司弈年迎上墨羽玄的目光。

  即便正面交锋了很多次，再见司弈年，墨羽玄还是会涌起难以抑制的嫌恶。

  他与司弈年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胜负。

  “她骗了你。”墨羽玄笑里带着冷嘲。

  他和庄渺渺之间，有些事情的确该让司弈年知道。

  “你接走她的时候，她流产不久。”

  刻意顿了顿，他观察着司弈年的反应。

  “她知道我订婚，迫不及待地攀上了你。”

  司弈年依旧闲适地站着，眼底十分平静，甚至摆出了等待的姿态，听墨羽玄继续说。

  “呵。”墨羽玄的视线转向庄渺渺。

  “她不能生育，嫁进司家，她不够格。”

  闻言，司弈年却是带着些困惑，微微皱眉。

  “墨先生，照顾不好爱人并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

  司弈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确定，墨先生不屑去爱人。”

  墨羽玄的目光倏而变得锐利。

  他向前一步，南宫月紧张地想要上前劝阻。

  “墨先生难道不是觉得，自己的爱人只有生育这一种价值吗？”

  司弈年有些恍然。

  “爱一个人，而不是爱这个人的附加价值。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了，墨先生不懂。”

  司弈年的话让墨羽玄有些短暂的恍惚。

  那些情绪最终化作怒意上涌，他又向前了一步。

  “阿司。”庄渺渺握着司弈年的手，正想劝住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但司弈年选择把话和墨羽玄挑明。

  “墨先生何必到爱人面前寻找优越感，唉——”

  同样顿了顿，这回，换司弈年观察墨屿玄的反应。

  “我知道，我们这种家族长大的小孩，会下意识地觉得周围的人对我们别有用心。”

  司弈年的神情带着些怜悯。

  “墨先生，你做得没错，只是——”

  他揽着庄渺渺的肩，神情恢复了淡然。

  “我只会觉得，那些东西，她能看得上，是我的荣幸。”

  “既然给不了爱人最基本的尊重，放手对墨先生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庄渺渺轻轻叹了口气。

  墨羽玄眸光闪动了片刻，他抿着唇，目光只想在庄渺渺脸上寻找答案。

  “这是你的意思？”他质问着庄渺渺。

  “我的意思，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庄渺渺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仿佛已经对一切释怀。

  “我做出了我的选择。”

  话已说尽，庄渺渺看了看司弈年，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打扰了，墨先生，婚礼欢迎你赏光。”司弈年朝墨羽玄颔首，牵着庄渺渺就要走。

  “我不信你不在意。”墨羽玄冷冷道。

  “二人世界非常难得，墨先生，为什么不试着放宽一些眼界和气量？”司弈年勾着笑，看了看墨羽玄，带着庄渺渺离开。

  墨羽玄久久地沉默。南宫月有些讶异先生为什么没有留下庄渺渺。

  司弈年的话像是揭开了墨羽玄心上某处不可示人的口子。他的目光并不带审视，也并不赤裸，却仿佛已经完成了对墨羽玄的审判。

  手紧握成拳，墨羽玄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他不信他不在乎！

  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阴暗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墨羽玄喘息着，觉得呼吸几乎就要停滞。

  他深埋的秘密，竟然只换得了对方的不在意，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