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此夜难留（二）

  “你怎么知道我在赌气——”

  庄渺渺使劲把眼泪往他身上蹭。

  司弈年的手指没入她的发间，动作轻柔。

  “哭到话都说不清楚......”

  他叹着气，又使上一分劲，再度顶开了她袭上来的膝盖。

  怀中人不再回答，只抽抽噎噎地扭着腰和他对抗。

  被他识破心思的羞恼、赌气未遂的委屈、以及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又全都混杂到了一起。

  庄渺渺还是不甘心，又要动，而他已经设法把她的腿按牢。

  温热的泪不断从他胸口划过。

  许久，司弈年看着精疲力竭，变得温顺不少的庄渺渺，忍不住唉了一声。

  “我们都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人做错。”

  怀里传来一声含糊的答应，司弈年动了动，俯身咬了片刻她的唇才继续。

  “我就不能是认真的？”庄渺渺小声嘀咕。

  他不是一直希望她认真吗？

  总不能，又是她会错意吧。

  还是他也是嘴上说说，不管是他们父母的旧事，还是她不能生育这件事。

  “能。”司弈年宠溺地又按住了她，“别考验我的意志。”

  “偏要考验——”司弈年很认真，庄渺渺依旧不想谈。

  他为她翻身，让他能从背后圈住她。

  庄渺渺不依不饶，司弈年的声音更低沉了：“渺渺，不要误解我。”

  衣料摩擦的声音激起了庄渺渺的胜负欲，她又抬腿一勾，蓄起力气和他僵持。

  司弈年撑起身体，一只手制住了她的小腿，语气依旧平稳。

  “你爸爸的观点我不认同。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和墨羽玄扯上关系。”

  摩挲着小腿肚的触感让庄渺渺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他的意思是，我不但照顾不了你，还会因为孩子的事嫌弃你。”

  司弈年笑得玩味，动作不停。

  “他不知道你一开始就已经和我坦白，把底牌压在了我的手上。”

  局势归司弈年掌控，但庄渺渺有意使坏，故意蜷起腿。

  “呵——”司弈年失控地喘了一声，又压住她，“司太太要是有力气，可以想想去哪办婚礼。”

  身体轻颤，但庄渺渺逆反心起，咬着唇不想认输。

  “我们只是契约婚姻。”

  “是契约婚姻。”

  司弈年松开手掌，带着满足的喟叹俯到庄渺渺耳边。

  “能让我们渺渺一边赌气，一边在我身上点火的契约婚姻——”

  “唔。”

  庄渺渺正要反驳，又被绵长的深吻堵住了话语。

  另一面。

  墨羽玄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端着酒杯，翘着腿，听着一行人的汇报。

  针对舆情的冷处理行之有效，墨氏集团的公关已经连夜安排媒体压热搜，删除负面消息。

  国内外技术社区的造势很快也被一连串的手段灭了下去。

  墨氏科技这边按照原有思路，用着一个拖字诀。几个月后，幻宇单方面的宣战就会哑火。

  高管们则向墨羽玄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上线一版可以和幻宇一决高下的模型，转移走大众的注意力。

  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让这场实名举报，变成秦聪和庄渺渺之间的私人恩怨，把对集团的影响最小化。

  南宫月贴心地为他倒着酒，墨羽玄听着高管们的回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继续造势。还有其他的手段一起用上。”

  “你们闹了这么一场，如果只打成双方各退一步的局面，在集团这里，只有全部清退，换人重来。”

  高管们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答着不敢，弯着腰退了出去。

  “羽玄哥哥。”

  见事情已经谈完，池曼姝接过南宫月手上的红酒，又为墨羽玄倒了一些。

  南宫月识趣地离开，池曼姝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墨羽玄的腿上。

  自然而然地握住墨羽玄的手，池曼姝正要喝一口，墨羽玄的目光却陡然幽深。

  她很少喝酒。

  真要喝，也绝不会抢他的。

  池曼姝趁他分神，早就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墨羽玄把池曼姝往怀里一带，唇舌便交缠起来。

  当初她要是一开始就这么主动，他或许——

  都怪她。

  心里莫名烦躁，墨羽玄放开池曼姝，起身出门。

  “她在哪？”墨羽玄低声问。

  门外的南宫月显然没预料到墨羽玄会这么问，惊慌地抿着唇，垂下了头。

  “庄小姐应该在锦月。”

  那个女人。

  墨羽玄的目光有一瞬失落。

  她的父亲已经同意为他牵线搭桥，让庄渺渺回到他的身边。

  对于庄父的反应，墨羽玄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对一个要照顾高龄老人的女婿来说，没有什么能比500万现金和帮他养老的承诺更诱人了。

  但欲望没有纾解，墨羽玄依旧觉得那股烦躁挥之不去。

  “羽玄哥哥。”

  池曼姝娇笑着从背后拥住了他。

  南宫月退得更远了。

  墨羽玄垂着眸，压下池曼姝的手，说了句想休息，就把池曼姝轻轻推到了门外。

  锦月，月色照进酒店房间的阳台。

  明明什么都没做，庄渺渺却感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司弈年亲够了才把她放开，刚刚捞着她又去洗了一遍。

  陷在床里，庄渺渺歪了歪头，司弈年正拿着毛巾给她擦腿。

  也许是药起效了，闹腾了这么一阵，她现在特别平静。

  “我觉得——”

  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能扯到工作上。

  “我们好不容易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如果他们一直拖着不回应，热度一过，我担心——”

  “担心什么？”司弈年捏了捏她的小腿。

  他以前倒是没发现，这里也相当不错。

  看来还是分开得太久，不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担心他们不跟注。”庄渺渺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公司估值暴涨，总会刺痛他们的眼。”

  司弈年静静瞧了她片刻，知道她这个样子有一半是因为药物的原因，也褪去了几分高兴。

  “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小腿。

  “司先生。”

  庄渺渺没来由地喊了一声。

  “什么？”司弈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别忘了，三年后，我们还要离婚的。”庄渺渺淡淡道。

  你得好好珍惜。

  她没说出口。

  她，也得好好珍惜。

  司弈年哼了一声，起身给她倒水。

  看着懒懒躺着的她，他笑着，在心里对她说。

  渺渺，你一定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