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道心裂痕

  美艳的红裙女子闻言眉头微挑。
  抿了一口红酒，上下打量了一番依旧带着紧张忐忑的少年。
  毫不客气道：“不，我拒绝。”
  红裙女子知道这名少年的来历。
  至于对方想拜自己为师，让自己把他收为徒弟。
  她也知道为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学习自己的替身伎俩。
  想要像自己这个替身女王一样，在万花丛中过赚大钱。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
  年轻气盛的少年都是自尊心强好面子的。
  被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
  应该不会再出现。
  然而。
  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
  而是故事的开始。
  从这次酒吧相遇之后。
  这名少年几乎每天都会在红裙女子的必经之路上出现。
  脱出自己所有的脸皮，只说一句话，“姐姐请收我为徒！”
  “姐姐！求求了！我自小就是孤儿！没爹没妈！真的只想赚钱！”
  “不！一边去！我拒绝！”
  但红裙女子依旧拒绝。
  可这名少年像是越挫越勇。
  从这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定点出现。
  每次也只是一句话，希望红裙女子收他为徒！
  而且这少年竟然还学会了贿赂。
  他的贿赂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因为那些贿赂都是什么手抓饼，糖葫芦，都是什么路边小零食什么的。
  或许在少年看来，这是他觉得最好吃的东西。
  但在红裙女子的眼中。
  这些东西太过廉价。
  她身上随便一个东西都可以买个几十万上百万份！
  不过。
  就算红裙女子每次都是冷冷的拒绝少年。
  但这少年还是会按照时间出现，如跟屁虫一样跟着红裙女子。
  可有意思的是。
  少年又把分寸把持得非常好。
  一般红裙女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少年从来不会打扰。
  红裙女子回家的路上有一段路比较黑。
  少年就会在那条路上出现。
  或许那也是独属于少年的温柔。
  因为那段路黑。
  他怕红裙女子害怕，或者会遇到危险吧？
  就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红裙女子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已经不耐烦。
  “姐姐请收我为徒吧！我一定会拼命认真去学的！我以后学有所成，一定竭尽所能偿还姐姐之恩！”
  “不行，你不可能的。”
  那一天的红裙女子心情很是不好，冷冷的看了一眼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长得确实还不错，有优势，但也就那样。”
  “这世上比你适合干这一行的多了去了，而且你的性格也不适合，干这一行只有死路一条，还是放弃吧，不要来打扰我了。”
  红裙女子渐行渐远。
  在绚烂璀璨的都市霓虹灯背景下。
  女子显得那样耀眼，群星闪耀。
  而这次少年没有再追上去。
  似乎是备受打击般，整个人顿时显得有些颓然，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汹涌而来的黑暗淹没。
  .......
  时间悄然流逝。
  少年再也没有出现。
  这一次。
  红裙女子依旧坐在那熟悉的酒吧卡座前。
  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她的神情显得格外惬意，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抹红唇微微上扬，流露出的是一抹淡淡的冷漠。
  就在这时。
  一个同样打扮得精致优雅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和唏嘘。
  “红叶，你听说了吗？”她的声音轻轻颤抖，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嗯？”红裙女子懒懒地抬起眼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又是那个牛皮糖似的少年？他又来找我了？”
  她轻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啊……不，不是。”那位女子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他……死了。”
  红酒杯在红裙女子手中微微一颤，险些滑落。
  她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尽管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那瞬间的慌乱却无法掩饰。
  “死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酒杯，“怎么……死的？”
  那名女子也被红裙女子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惋惜。
  “他叫苏屹安，从小就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少年的模样。
  “但他很聪明，也很倔强，孤儿院要被推平重建，他不想看着自己唯一的家，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消失，所以拼命想赚钱，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是……那需要的钱实在太多了，他一个穷学生，怎么可能凑到那么多钱？”
  “他每天都在拼命工作，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那天下着雨，他路过天元巷……就是你家附近的那条巷子，你知道吗？”
  红裙女子的手指微微一僵，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那条巷子……是她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
  “当时有一个女生路过，被一个醉酒的男人拖进了巷子里。”
  “那个男人不仅喝醉了，手里还拿着刀，苏屹安刚好路过……”
  “他……他不过是个瘦弱的少年，可还是冲了上去。”
  “那个男人太壮了……苏屹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最后……被捅了几十刀，当场就……”
  红裙女子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的轰鸣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那条巷子……是她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吗？
  那个少年……是他吗？
  她突然想起，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阳光笑容，缠着她想要拜师，说只要收他为徒，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少年。
  那个雨夜……
  她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像往常一样悠闲地走过那条巷子。
  巷子里警灯闪烁，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
  她远远看见医护人员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匆匆走过。
  当时，她还觉得晦气，躲开了一下，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裙角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现在想来……
  她的心脏猛然紧缩，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白布下的人……是他吗？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傻傻地笑着，说姐姐可能会怕黑，陪姐姐一起走，或许能保护姐姐的少年？
  如果……如果她当时愿意收他为徒，哪怕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陪他走过那条巷子……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拼命工作？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晚回家？
  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懊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喘息。
  “都是我的错吗……”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中泛起一丝水雾。
  明明只是顺手的事，明明只是一句话，甚至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可她却因为厌烦，因为不愿意被打扰，选择了冷漠。
  现在，她再也无法弥补。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满脸期待的少年，已经永远消失了。
  自那以后。
  每次她经过那条小巷，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少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还有他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她站在巷口，看着那条曾经熟悉的道路，脑海中浮现出他跟在自己身后，絮絮叨叨地问她：“师傅，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我为徒啊？”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遗憾，什么是后悔。
  但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她的心，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细针刺穿，痛得无法自拔。
  那些遗憾与愧疚，如同那条巷子里的阴影，永远笼罩在她的心头。
  直至红裙女子彻底老死被埋葬之后。
  心中的这个执念和愧疚依旧没有半点削减，反而愈发浓郁。
  最终，这份浓郁而又强大的执念。
  也被其本体白裙女子所知晓。
  明明她也已经成了一方大道宇宙的至强。
  站在了巅峰。
  可是。
  她本该完美无瑕的道心。
  竟然因为这件事情遭受反噬，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