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或许这是修罗场

  “华悠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是我的贵妃，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华南山没好气的说道：“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啊？”

  “太可笑了，”华悠然一脸嫌弃：“你是什么性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就你这样的性格也配我们呦呦吗？你能不能就和依然在一起啊？为什么要来沾边我们呦呦啊？”

  “那你以为你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小孩吗？”华南山说：“你的性格也很差，明白吗？他说我和依然不是那样的关系，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胡说？”

  “我——”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我提高声音：“你们两个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公主，能不能不要为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吵架啊？”

  华悠然住了嘴，然后和华南山对视了一眼。

  我又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华悠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的开口。

  “行，哥哥。我们这样争执下去没有意义，不如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

  华南山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胜券在握、居高临下的神情。

  “来人。”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去找那个叫林鹿鸣的侍卫，”华南山吩咐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顺便把文墨也叫来。”

  根本不给任何质疑或拒绝的余地，那道黑影微微一颔首，便如烟消散在门外。

  “……”

  我一直不想让林鹿鸣和皇上见面，而且自从上次我和他不欢而散以后，我还没有做好和他见面的准备。

  但很显然，这件事情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可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就站了两个人，黑色的人影印在窗子上，我一眼就认出了林鹿鸣。

  我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胸口又有些隐隐作痛，结果突然感觉到旁边有异常灼热的视线，转过头，和华南山若有所思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因为是他叫来的，我对他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脸色，于是我面无表情地又看向了外面。

  “陛下，人到了。”

  华南山“嗯”了一声。

  “进来。”

  门被推开，文墨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一脸冷漠的林鹿鸣。

  上次那个据说很严厉的惩罚好像在文墨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腰板挺得很直，脸上还是带着那副我很熟悉的“要把所有人砍成碎片”的模样，他走到大殿中间，然后行了礼。

  “陛下，贵妃娘娘，公主殿下。”

  林鹿鸣跟在他身后，步履间透着一股令我陌生的冷硬。他面色沉郁，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紧在将发未发之间。

  我发现我每见他一次都会刷新一次我的认知，那个会和我开玩笑的、温和的、质问我的，和我吵架的哥哥好像离我很远，变成了另一个人。

  此刻的他，俨然只是一个被磨去了所有温度与情绪的杀人利器。

  “陛下，公主，”他开口，行了礼，最后才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像是不认识我一般：“……贵妃娘娘。”

  华南山没有开口，也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弯下的脊背和露出后颈的脑袋。

  华悠然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鹿鸣一眼，低声道：“是贵妃的哥哥，倒也不必行——”

  文墨一步上前，行礼的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

  “公主殿下，”他声音冷硬如铁，“在宫规之下，唯有君臣，没有兄妹。今日若因‘兄长’之名便可越礼，明日便有人敢恃宠而骄。”

  他微侧过头，目光沉静，“贵妃是陛下的妃嫔，林鹿鸣是臣的侍卫。身在宫中，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的身份。”

  华悠然微微叹了口气。

  华南山冷笑一声。

  “林侍卫倒是好胆量，”他说：“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敢擅闯贵妃的宫里？”

  “陛下，这件事情，我已经惩罚过他了，”文墨说：“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的心猛地一跳，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直到此刻，我才赫然发现，他玄色的布料之下，竟已隐隐晕开一片不规则的暗红血痕。

  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惩罚。

  林鹿鸣笔直地跪在原地，在文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深深叩首。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与起伏，清晰地回荡在殿中：“臣知罪，所有责罚，皆是臣罪有应得。臣谨记陛下与文大人教诲，从今往后，恪守本分，绝不再犯。”

  他俯身在地，纹丝不动。

  我知道他这番话说出来，其实是将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但我也知道我什么也不能说。

  华南山又看了我一眼，我坚持面无表情，这似乎是取悦了他，他咳嗽了一声。

  “既然文墨说一句惩罚过你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他说：“起来吧。”

  林鹿鸣这才缓缓的起身，似乎还因为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华南山深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华悠然可能是不想让气氛这么尴尬，她浅浅一笑，开口道：“早就听闻林侍卫玉树临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通身的气度，和呦呦一样引人注目，果然是美人胚子呢。”

  我有点尴尬，我没告诉她我和林鹿鸣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林鹿鸣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

  “你额头怎么回事？”

  华南山突然开口。

  我心里一跳，目光落在林鹿鸣的脸上。

  他的额角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伤口还带着淤青和血迹，林鹿鸣皮肤白，那伤口看着有些触目惊心——我当然记得，那是我怒火攻心，一时间没控制住，用香炉砸出来的。

  我只记得当时流了不少血，没想到这么严重。

  林鹿鸣垂下眼睛，淡淡的说：“回陛下，只是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没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