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越添越乱

  华南山撇了华悠然一眼，像是很闹心的模样，一言不发。

  华悠然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皱起眉头，捂住了胸口。

  “啊，快扶住我呦，”她一脸的痛苦：“这风太大了，吹得我有点胸口疼……哎呀……”

  我也挺无语的，但是我还是很尽职尽责地扶住她。

  小绿脸色都有点发绿，还是看着忍了忍，然后垂着头说：“公主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

  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居然是太后。

  只见她面色蜡黄，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唯独颧骨处烧着两团不正常的酡红，相比于昨日那精心描画的病容，今日这模样就是由内而外透出的衰败之气。

  她由宫女颤巍巍地搀扶着，身子微微打着晃，却强撑着一口气，看见站在门口的众人，她推开搀扶着他的宫女，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那双熬夜熬得深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们，眼底浑浊，却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焰。

  “你们……皇上，你们这是要如何？”她一边咳嗽一边怒道：“你的这贵妃，你想让她伺候我，我还无福消受！居然还跑来寻人，谁知道她昨天跑到哪里去了？今日你同公主一起兴师动众的来找，非要看着我咽了气不可么！”

  小绿含着泪膝行了两步，上前就抱住了太后的腿，哀声道：“太后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您昨天受了风寒，太医说您一定要静养，你如何能起得来？”

  华南山冷笑了一声。

  “太后娘娘身体欠安，我想了想，林贵妃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户人人家出身，也不太会伺候贵人——尤其是太后这样的，”华南山很认真地说：“好，进来我也没什么事，悠然呢也没什么事。我们都想给太后尽孝，我们就都搬进来吧。”

  ？

  太后在原地晃了晃，看上去马上就要晕过去，幸好旁边的宫女一把将她扶起来。

  “皇上！”太后闭了闭眼，看上去马上就要喘不过气了，说：“你到底要如何？”

  “不如何，”华南山说：“太后身体不适。原本就该做儿子的来孝敬，我这爱妃……”他突然拦住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抱进怀里，很是爱怜地摸了摸我的脸，接着说：“在我手里一直捧着，其实笨手笨脚的，也不会伺候人，我实在是不放心。”

  别说太后要晕过去了，我都要晕过去。

  我在办事儿啊，我在搞我的事业啊，你来干什么？

  太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有了点力气，说道：“那既然皇上这么舍不得你的贵妃，把她带回去就好了，我自己能——”

  “这怎么能行呢？太后娘娘！”

  华悠然提高声音，说：“不瞒您说，今早一听说您凤体违和，我和皇兄真是心都揪紧了！皇兄急得什么似的，当下就推了好几桩要紧的政务，定要亲自过来侍奉汤药，亲眼看着您安好才能放心，您这般推辞，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纯孝之心？也让我们……让我们心里如何过意得去呀！”

  我实在是佩服，这孩子到底是在哪里修炼了一番，说话现在这么滴水不漏的，一套一套冠冕堂皇，竟让人无法反驳呢。

  太后闻言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恨恨地说：“好……好！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那小绿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我们陪着笑说道：“陛下，陛下有心过来照顾太后娘娘，那真是奴婢们天大的福气！只是太后的宫里没有那么大，三位都是金枝玉叶的人，可能住不下……公主和林贵妃倒是勉强能住下。陛下龙体尊贵，不如回自己在宫里住……陛下您看，行吗？”

  华南山搂着我像是不太满意的样子，华悠然闻言却开心了，伸手就要过来拉我的胳膊，结果华南山抱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

  “我和我的爱妃分不开，”华南山正色道：“悠然啊，这样吧，你身体不好，住在太后宫里这万一过了病期岂不是病上加病了？你回宫去吧，每天按时过来伺候就行了。”

  华悠然瞪起眼睛，脸上带着假笑说：“皇兄太多虑了，妹妹最近身体还可以，我——”

  “你不可以，”华南山干脆利落地说：“我想了想，你本来就身体不好，这当哥哥的也得心疼你，哪舍得如此让你劳累？你还是回去吧，不必伺候了。”

  华悠然看上去磨了磨后槽牙，然后露出一脸的忍耐：“……行，皇兄说的是，我还是回自己的宫里住吧，只是每日会定时来的。”

  “……”

  不是你们没有一个人去听听我的意见吗？

  我希望你们兄妹俩不要乱添乱了，我最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和你们周旋啊！

  我看了一眼太后，平生第一次，我对她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太后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小绿连忙将她搀扶住，然后她们似乎也不想再看我们一眼，小绿告了个罪，就扶着太后进屋了。

  下人们跪了一片，个个噤若寒蝉，华南山看着心烦，摆了摆手，命令他们都退下。

  剩下我们三个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现在没有别人了，你也别装了，”华悠然上前一把将我从他哥的怀里拽出来，说：“抱着抱着上瘾了不成。”

  华南山冷笑一声，他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华悠然。

  “那你呢？”他说：“顶替我娶了她，就觉得自己是皇帝了吗？”

  “你！”

  我听了半天，这兄妹俩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们先等一下，你们有没有点儿重点的事情要干了，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现在是要干什么？”华悠然很可能气不过，怒道：“你能不能好好看看你的依然？已经有一个了，就不要再想别的了，呦呦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在说什么？关依然什么事啊？”华南山说：“现在还在宫里，我才是皇上，她是我的贵妃，你能不能有点儿做公主的自觉？”他冷笑地补了一句：“比如对你的嫂子尊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