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试探

  坐在车里，三人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吃啥，最后秦瑜一锤定音。

  吃自助餐！

  “那就自助餐吧。”姜晚西没什么异议。

  只是她刚说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霍振挺打来的。

  霍振挺很少联系她，除非有事。

  沉默了会儿，她还是接了电话，“喂。”

  她没有喊爸，甚至连个称呼也没有，霍振挺也没有计较这些。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过来一趟。”

  姜晚西愣了愣，又看了眼时间，也不算晚，才七点左右，但过去肯定也是八九点了。

  “现在吗？”

  “就现在，你要是不方便，我就派人去接你。”

  听这口气，她不过去是不行了，“好，我现在过来。”

  “嗯，霍叙在你旁边吗？”

  “没有，要叫他一起吗？”

  “不用，你自己过来就行。”

  姜晚西挂了电话，转头看见秦瑜盯着自己。

  秦瑜道，“谁叫你啊？”

  姜晚西道：“霍叙他爸。”

  秦瑜蹙了蹙眉，有些不解，“他喊你去干吗？”

  姜晚西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些年霍振挺联系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肯定是有什么事找她。

  柳言听到霍叙两个字，也诧异地看了眼姜晚西。

  但很快又释然了。

  秦瑜：“那要我送你去不？”

  “不用了，我打个车去就行，你们先去吃饭吧。”

  姜晚西拒绝了秦瑜的好意，直接下了车，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车内，柳言感叹道，“姜小姐身份还真是让人意外。”

  秦瑜撇嘴，“那有什么用，男人都靠不住。”

  柳言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就不说话了。

  姜晚西打车来到霍家，赵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赵管家冲着她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进了屋。

  客厅里，孙雪琳坐在沙发上，幽幽地盯着她，那目光好似在审视犯人。

  姜晚西假装没看见她，径直上了楼，来到霍振挺的书房里。

  赵管家退下，书房里就只剩她跟霍振挺两人。

  霍振挺看了她一眼，“坐吧，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我叫你过来，就是想问点事情。”

  姜晚西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霍振挺也不着急，他自顾自的泡着茶，等了好几分钟，他才把茶泡好。

  然后抬头看向姜晚西，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说起来，你跟小叙回霍家这么久，我这个当爸的，都没怎么关心过你们。”

  姜晚西心中狐疑，这霍振挺越是笑的和蔼，她就越警惕。

  她沉吟道，“不知您想问些什么？”

  霍振挺叹了口气，神色忽然变得惆怅不已，脸上也多了几分疲惫。

  他将一杯茶放到姜晚西面前，缓缓道，“其实也没什么，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越来越感觉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意思。”

  “我想听听你们以前的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他看着姜晚西，似乎真的只是一个长辈对晚的关心，只是想了解他们以前的生活。

  姜晚西沉默了会儿，这些事他想知道，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又怎么会突然想起问她？

  不过在霍振挺的注视下，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小时候他就住在我家隔壁……”

  他外婆人很好，在他来之前，他外婆就经常帮姜晚西。

  老人家见不得小孩子受罪，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姜大山不在的时候，给她送些吃的，给她擦药。

  她打心底里感激那位老人，也将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霍叙是突然搬过来的，最开始他其实很冷漠，并未对她的遭遇感到同情。

  是她经常去老奶奶家里，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她因为姜大山的关系，霍叙因为孤僻，两人都没什么朋友。

  他们也算是彼此唯一的玩伴了。

  她最喜欢看他写作业，看他读书写字，因为那时候上学对姜晚西来说是一种奢侈。

  在去上学之前，她所有的知识来源，都是来自霍叙。

  直到后来姜大山入狱，他外婆收养了姜晚西，她才有了上学的机会。

  所以后来姜晚西才那么果断的放弃考大学，不仅仅是因为喜欢霍叙，更是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祖孙俩给的。

  在对他的这份爱意中，还藏着一份亏欠。

  如果没有她，那个善良的老人也许就不会那么辛苦，也许不会那么早离开……

  霍振挺耐心的听着，并没有打断她，有时候也会问些问题。

  姜晚西也敏锐的察觉到，霍振挺的问题，有试探霍叙对他这个父亲的态度的意味。

  果然，他不是专程叫自己来听故事的。

  姜晚西自然知道霍叙心中有恨，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尽管她不知道霍叙在做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根本就没有原谅过霍振挺。

  意识到霍振挺的试探之后，姜晚西巧妙的圆了过去。

  霍振挺脸上没什么反应，思绪却已经有些飘远了。

  他的确没那个闲工夫听故事，如姜晚西猜测的一样，他就是想知道霍叙是不是在恨他。

  孙雪琳经常在他面前吹耳边风，他原本是不当回事的。

  但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不想怀疑霍叙都不行，而且老爷子临终前的话，始终让他心里警惕着霍叙。

  眼下，他必须要弄清楚，霍叙的心到底在不在霍家，否则引狼入室，这霍家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但又怕冤枉了霍叙，让本就没多少人可用的他，更加举步维艰。

  这就是他喊姜晚西来的原因，姜晚西是他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霍叙对他是什么态度，没有人比姜晚西更清楚。

  这女人读书不多，没什么见识，平时接触下来，看着也没什么心眼。

  言多必失，只要她说的够多，霍振挺就能找出她话里的漏洞和疑点。

  可惜一番交谈下来，姜晚西说的滴水不漏，霍振挺并未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霍振挺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这些年过的这么辛苦，真是我这个当爸的失责了。”

  姜晚西抿着唇，没有说话。

  霍振挺又道：“好了，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真是抱歉，你看你是回去，还是在这里住？”

  “我还是不打扰大家了，我还是回去吧。”

  “也好，太晚了，我派人送你。”

  “谢谢爸。”

  姜晚西离开书房后，外面有个司机正等着她。

  她上了车，楼上的霍振挺看着车子远去，他拿出手机给霍叙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霍振挺率先开口，“刚才，我跟晚西聊了会儿。”

  霍叙靠在沙发上，听到这话，他脸色冷了下来，语气却没什么变化，“聊什么了？”

  霍振挺道：“也没什么，就是聊了些你们以前的事，以前没有对你缺少关心，是我这个当爸的对不住你。”

  霍叙并未接话，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霍振挺下一秒又道，“哎，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心里竟然这么怨我。”

  霍叙目光闪了闪，转动打火机的手指忽然顿住。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