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也会难过的

  这家店门店小，但是有两层，生意也很一般，没什么客人。

  店里只有个中年男老板，和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

  几年前来，姜晚西还记得只有老板夫妇，因为两人太过恩爱，让她记忆犹新。

  据说他们也是十几岁就来京城打拼，在共同的努力下，开了这家店。

  说是等赚够了钱，两人就回老家，盖座房子，陪陪家人，开启养老生活。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姜晚西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老板娘呢？”

  服务员愣了下，没想到会有客人问起老板娘。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小声道，“老板娘三年前就去世了，你们认识啊？”

  姜晚西再次一愣。

  服务员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是老板夫妇以前的好友，便说：“你们认识的话，就劝劝老板吧，这家店已经连续亏了两年了，他还舍不得转出去。”

  姜晚西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服务员也迅速把菜上齐，退出了房间。

  这世上还是有爱情的。

  只是和鬼一样，得开天眼才能看见。

  “你居然还记得老板娘。”

  姜晚西回过神，瞥见他正在洗碗筷，面前的碗用热水洗了一遍又一遍。

  洗完之后还用纸巾擦拭好几遍才善罢甘休。

  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两人每天身上都脏兮兮的，也没见他有洁癖。

  人果然是会变的。

  他将洗好的碗筷推到了姜晚西面前，姜晚西又默然了。

  铁锅里烧的咕咕作响，房间里却安静的有些压抑了。

  察觉到姜晚西的目光，霍叙抬眸看向她，“我脸上有东西？”

  姜晚西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洁癖的。”

  “正常清洁，这不叫洁癖。”

  姜晚西：“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要是像你这样，早就饿死了。”

  霍叙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筷子平放在碗上。

  他注视着姜晚西，缓缓开口，“以前没得选，现在可以选择，为什么用过去来丈量现在，惩罚现在的自己？”

  霍叙说：“姜晚西，你不要总活在过去。”

  姜晚西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总有些人，能轻飘飘地用一句过去了，不要活在过去，就轻易否定了来时的路。

  完美的把自己摘了出来，掩盖了他所有造成的伤害，而的怀恋那个人，反而斤斤计较，活在过去的罪人。

  因为受伤的不是他，他当然不会在乎过去了，他还可以居高临下的审判别人。

  姜晚西嘴唇阖动，垂下眸，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不再说话。

  霍叙夹了块鸡腿放在她碗里，“熟了。”

  姜晚西拿起筷子，咬了一口。

  味道变了，完全不再是以前的味道。

  也有可能，是当初没吃过好的，才会觉得很好吃。

  一大锅，结果两人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到。

  霍叙也没吃几口，看样子味道是真的变了。

  结了账，两人往外走。

  霍叙忽然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姜晚西。

  姜晚西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愠怒，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

  他挂了电话，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姜晚西，“你让姜大山去周家的？”

  不是疑问，是在兴师问罪。

  姜晚西也不辩解，干涩地开口，“是，是我给的地址。”

  霍叙像是气笑了，“还以为你真转性了，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你以为把麻烦丢给周家，就能独善其身？还是觉得，这样就能报复谁？”

  姜晚西本不想和他吵。

  可他不问缘由就先劈头盖脸教训她一顿，她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我报复谁？在你霍叙眼里，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的错是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骤然拔高，隐隐带着哭腔，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我能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报警吗？跟他讲道理？要我去杀了他吗？”

  “你觉得我蠢，觉得我所做的一切不堪入目，可我不是你，没有你翻云覆雨的手段。”

  姜晚西踉跄地退了两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无力地蹲在了地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明明错的是他们，他们欺负我的时候，你视而不见，姜大山去周家，也不过是闹上一闹，周家损失了颜面，这不是他们应得的吗？我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周幼欢重要，顾苒重要，周家的颜面重要，任何一个人都比我重要。”

  她无助地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蜿蜒流下，目光凄然，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霍叙，我也是人啊，我也会难过的。”

  霍叙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街道旁偶尔有行人侧目，但两人周围，却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叙移开了视线，无声的叹了口气。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