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对你一见钟情（下）

  姜明珠拿着那份其实并不紧急的药方，忐忑不安地回到病房时，季棠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师兄呢？”姜明珠下意识地问，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身影，心里有些没底。

  大师姐又跑去哪里了？刚才她离开时，气氛明明那么僵。

  沈厌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残留的一丝不安和疑惑，看着她因为匆忙来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和。

  “他出去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明珠微微一愣。

  她感觉……沈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姜明珠走到床边，将药方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师兄要的药方，我找来了。”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们没事吧？我刚才看你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剑拔弩张又诡异的气氛。

  沈厌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专注的视线几乎让姜明珠有些手足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再度问道。

  “我明明都已经放你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沈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自由……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姜明珠的心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犹豫和杂质，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

  “因为我愿意。”

  简单的几个字，却蕴含着千钧重量。

  我愿意，无论你如何推开我，无论前路如何，只因我愿意。

  沈厌的心脏像是被这最纯粹的回答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遍全身。

  他喉结滚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你……是不是知道了？”他问得没头没尾，但姜明珠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她的脸颊飞起两抹红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在机场……顾助理给我的文件袋里……我看到了。”她小声承认，心跳如擂鼓。

  果然。

  沈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情绪更加复杂.

  有被窥破秘密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以为那份深埋十五年的暗恋会永远不见天日，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被她知晓。

  “所以……”他艰难的开口，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你是因为感动才回来的吗？”

  姜明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温柔而怀念的光芒。

  “当然不是。”姜明珠看着沈厌，轻轻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沈厌微微一怔。

  姜明珠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感伤的弧度。

  “那天走得太急了，忘记问你的姓名，事后我后悔了很久，一直想要找到你，但你也知道，我们不在同一个圈子里。”

  “后来找不到，我也就都忘了。”

  “但我一直都没有谈恋爱，就是因为每次有人跟我告白的时候，我脑子里都会闪过你的样子，虽然模糊，但那天的场景，我永远都记得。”

  沈厌的呼吸骤然屏住！

  “你的意思是说……”

  “或许你有盛大的十五年暗恋，但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姜明珠悠然道。

  巨大的感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沈厌，冲击得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从未想过，那个他以为只有自己珍视的初遇，在她心中也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记，十五年的默默守望，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应。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脸，想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但手在半空中顿住，心中的感动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取代。

  沈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酸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季棠呢？”

  沈厌紧紧盯着姜明珠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姜明珠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

  随即想到大师姐那些故意惹他吃醋的行为，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看着沈厌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故意歪了歪头，认真地回答：“师兄他……是家人啊。”

  姜明珠的语气自然而温暖。

  “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虽然她总是捉弄我，但我知道，她是我可以完全信任和依赖的家人。”

  家人，亲哥哥……

  沈厌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可以完全信任和依赖这几个字，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唇，像个固执地要得到肯定答案的孩子，追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姜明珠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幼稚的醋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住笑意，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清晰地回答：“喜欢啊。”

  沈厌的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翻涌起墨色的醋海。

  姜明珠看着他瞬间阴沉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补充道：“有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呢？”

  姜明珠走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厌放在被子上的、有些冰凉的手。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真挚，带着安抚的意味，“但是沈厌，那种喜欢，和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姜明珠的话语轻柔，却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沈厌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微痛，但那疼痛里，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比的心安。

  沈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终于不再犹豫，不再退缩。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承诺。

  “明珠，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蠢。”

  “以后……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