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并非君子

  林晚晴还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温柔拉住陆辰风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似刻意在云渺渺面前炫耀。

  “辰风，云妹妹严肃寻你，必然是有正经事要谈，怎能说是荒谬之言？今日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你们好好商谈，我…我先回临荷苑。”

  她说到最后，嗓音中已染上细微颤声。

  云渺渺看她嘴上大方，实际话音仅显心机，简直就想笑。

  她还未开口，陆辰风已是沉了剑眉。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多谈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他冷眼盯向云渺渺，“今日我也郑重告诉你，我此生只认晚晴为妻，无论如何，我与你都不会有半分亲密——你不能，亦让我不喜。”

  他说话直白，随即，不顾云渺渺的脸色如何，让人扶起他，就要与林晚晴一并离开。

  纷飞落叶还不断落下，一时间，云渺渺就似个拿命来插足他们俩的小三。

  云渺渺清冷的目光也显出冷嘲。

  “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安心等死便是，只望天劫降临时，你切莫后悔。”

  她说完，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屋门随风关上，再不见云渺渺的身影。

  林晚晴还攥着陆辰风的手，诧异道：“天…天劫？辰风，到底怎么回事？”

  陆辰风不悦地锁紧眉头。

  “疯子之言，何须搭理？我们走。”

  他不多解释，被人扶着就离开。

  云渺渺在屋内听见“疯子”两字，脸上的讽意更深。

  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言，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让陆辰风清楚。

  一日又逐渐转过。

  深夜间，天幕墨色浓黑。

  明月高悬的王府之处，萧墨寒负手看向东边。

  那里有热闹的京华长街。

  更有陆府。

  脑海中的清冷身影又冒出，他的剑眉不自觉轻蹙。

  他似乎很少看见云渺渺在笑。

  每每对上云渺渺的苍白面容，他总像看见垂垂暮矣的老者。

  毫无心力、死气沉沉。

  仿佛明日就要死去。

  “王爷。”青雀恭敬行礼。

  “说。”

  “陆府的书房坍塌，陆将军被砸断了腿，云姑娘回去之后，人也跌在地上，被江太医断言……”

  她说到这，沉默了一会儿。

  “被断言——寿命无多！”

  萧墨寒陡然冷了面色，“怎么可能？！”

  青雀见他发怒，脑袋垂得更低。

  “据内线禀报，江太医的确如此断言，说云姑娘的身体根基大损，如今连延长寿命都难，之后云姑娘便挥退众人，与陆将军闭门屋内，单独谈话许久。”

  “闭门屋内？”

  萧墨寒双眼一眯，不自觉攥紧了掌心。

  自知寿命无多后，不是追求解决之法，而是迫不及待与陆辰风闭门屋内？

  云渺渺……

  就那么喜欢他？

  周身的气压阴沉无比。

  青雀的脑袋几乎都要垂在了地上。

  萧墨寒衣袖下的手紧了又松。

  许久之后，他才沉了口气。

  目光中翻涌之色越发复杂，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手中的竹蜻蜓还硌在掌心，竹片细刺已刺入皮肤。

  他垂眼看了许久，终是将竹蜻蜓放在桌上。

  “还有当日骚扰云姑娘的采花贼——”青雀拧紧了眉心，“方才天牢传来消息，他已在狱中上吊自尽。”

  “上吊自尽？”萧墨寒神色更加阴沉，“他怀有天大恨意，怎么可能甘愿赴死？天牢中守卫森严，能在其中杀人者少之又少，恐怕，又是那方出手了。”

  提及“那方”，青雀的脸色更加严肃。

  “是否要通知林渊少爷？”

  萧墨寒深吸一口气，眉头都要拧出“川”字。

  “通知。”

  ……

  东山的朝阳又燃起火光。

  云渺渺早早就睡醒了，起身披上衣服，就准备出府。

  随着天劫时机越近，她的睡眠时间也在不断减少。

  到现在，每日深眠时间已不足两个时辰。

  她强撑着精力出府，拐角之处，林晚晴依然目光狠戾。

  这些时日，云渺渺总是清早就出府，深夜才回来。

  若说云渺渺在外没点事，都没人敢相信。

  一想到这，林晚晴的眼神更加阴冷。

  云渺渺几次都坏了她的计划，如今还想要安稳死去？

  绝不可能！

  她要云渺渺身败名裂而亡，就是死也不得安宁！

  林晚晴瞥眼看向王嬷嬷，“派人暗中盯着她，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要去哪里。”

  王嬷嬷当即躬身应下，“是，我保准让人跟紧她，这一次，绝对能抓到她的把柄！”

  两人皆是面色毒辣。

  角落处的冬玲却目光微颤，沉默良久。

  云渺渺在京城中兜兜转转，穿过不少小巷，这才抵达京郊小院。

  小院之中，人影依旧。

  萧墨寒和林渊早就坐在了院落之中，捻着茶盏轻酌。

  “渺渺姐姐！”

  李京澜欣喜地扑上前。

  她一开始对云渺渺无比警惕，可越到后来，她是越喜欢贴近云渺渺。

  眼看着李京澜就要抱住云渺渺。

  一只手却将李京澜直接拦住。

  锦衣之人面上带笑，笑意却深不见底，莫名让李京澜全身一寒。

  “云姑娘身子虚弱，可抵不住你这熊抱。”

  李京澜一听，就委屈地攥紧衣袖，“我…我不是熊……”

  林渊无奈地摇摇头，“萧兄，你吓到她了。”

  萧墨寒调侃着看他，“心疼了？”

  林渊扯了扯唇角，不说话，只为李京澜披上一件外衣。

  “如今天凉，多穿点衣服，小心受寒。”

  萧墨寒见他不搭理自己，也没了调侃的心思，只将一个食盒递给了云渺渺。

  “你早晨匆匆出府，必然还未进食，这里有馄饨包子，你先吃了再为林渊治病。”

  云渺渺接过食盒，正要好心道谢，话到嘴边，却突然一愣。

  她狐疑地审视萧墨寒。

  “你怎么知道我尚未进食？”

  萧墨寒还从容无比，“猜的。”

  疑心已种下，云渺渺轻易就猜到：“你私自派人跟踪我，这可并非君子之道。”

  她笃定张口，萧墨寒的目光中也染上无奈。

  “果不其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不过嘛……”他轻笑一句，“我萧墨寒本就并非君子，小人之事我做得多了，如今也不差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