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万般复杂

  “不过什么？”李嬷嬷瞬间惊慌起来，“莫非是她出事了？”

  “倒也不是。”云渺渺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这才抬眸看向对方，脑海中却尽是林渊的身影。

  在那一段景象之中，李京澜与林渊分明认识已久，且关系非同一般。

  可为什么李京澜会被毁了清白，以至于身败名裂？

  “李京澜与林渊认识多久了？”

  她突然问出口，李嬷嬷都是一愣。

  回忆起“林渊”，李嬷嬷一张脸又是狰狞扭曲。

  “他们从未见过！那一夜，京澜与我大吵一架，就独自醉酒于小巷之中，浑浑噩噩回不了家。”

  “林渊就恰时出现，对她强迫不断，手段更是恶劣无比！我们找到她时，她已人事不清，身上伤痕无数，地面上更是血迹斑斑！”

  每当忆起这个场景，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要是那一天，我没阻挠她远走高飞，没跟她争吵不休……要是那天，我多理解她一些，恐怕事情就不会闹得如此地步！”

  “远走高飞？”云渺渺顿时蹙紧柳眉，“她要去哪里？”

  李嬷嬷低头抹起了眼泪，“她曾是京城的女捕快，因工作调动要去扬州，只要能到扬州，她就有升职机会，可扬州山长路远，我担忧她在外出事，就死也不肯让她去。”

  女捕快，扬州……

  她目光突然一颤，指甲瞬间划伤皮肤。

  莫非，李京澜是知道了有关扬州的事？

  “你找到她的那一天，林渊在做什么？现场可曾有凶器？”

  李京澜身上的伤，她看见过。

  道道皆是锐器所致。

  若是那一夜留下的，案发现场必有锐器。

  李嬷嬷强忍着情绪回忆，“那时的林渊紧紧抱住她，死也不肯撒手，就跟邪鬼上身一般，吓得衙门捕快都不敢接近，至于凶器……”

  她摇摇头，“那夜天昏地暗，我实在看不清。”

  云渺渺敏锐捕捉到不对劲。

  锐器向来寒芒凌冽，只要被有火把照耀，就会闪出光亮，怎么会让人看不清？

  云渺渺思来想去，忽地心明如镜。

  若事情当真如她所想一般，林渊与李京澜之事就万般复杂了。

  云渺渺按住心头异样，“明天我带你去见京澜，李家人的安危你也大可放心，临王已派人前往救人，他们定会安然无恙。”

  李嬷嬷闻言，“扑通”就是一跪地。

  “多谢云小姐！”

  云渺渺将她扶了起来，安排好计划后，就回了寝屋歇息。

  但又是辗转反侧一整夜，她仍难以入眠。

  这些年，只要她一闭上眼，眼前就是滔天火光。

  狰狞火舌吞没整座山庄，连同万千尸体也焚烧殆尽。

  可有些事，终究是过不去的。

  ……

  书房中，寂静无声。

  夜里寒风萧瑟，自窗棂处不断透进，将整间书房压得气氛阴冷。

  陆辰风负手听着窗外虫鸣，眉心微蹙。

  “查到什么了？”

  下属单膝跪在殿中，一一禀报道：“李家人去楼空，四周也并未见到有林家暗卫紧盯，而李嬷嬷的女儿，李京澜，近日显身于花满楼中，被陌生之人带走。”

  “陌生之人…？”

  陆辰风念出四字，心间越觉不对劲。

  “可否有留下其他线索？”

  下属摇摇头，“对方处理得万分干净，半分线索也没留下。”

  陆辰风拧眉深吸一口气。

  没有证据指向林晚晴。

  那就说明，此事与林家无关。

  但李嬷嬷临死前那仇恨模样，并不似虚假。

  他烦躁地揉起额角，“此事蹊跷太多，对方能轻易瞒天过海，说明实力非同小可，调查之事要一再小心。”

  下属点点头，“是。”

  他应完，又继续禀报道：“这几日，我们带人搜遍整个京城，但天干物燥，许多药铺都起了大火，登记名册尽数被毁，找不到是谁买了半夏与乌头，而失忆之药的事，也查无结果。”

  陆辰风听着这一个个不好的消息，眉头已拧成“川”字。

  气压更加低沉，下属的肩膀都不自觉在轻颤。

  “将军，是属下无能，这些时日，我们再尽力搜查！”

  “不怪你。”陆辰风又是深吸了一口气。

  花满楼与李家毫无线索，药铺也全被烧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小案子。

  其背后牵扯的势力必然无数。

  他深深看着窗外寂静，落在远处的山川之中。

  “……是这个天下太乱了。”

  今夜，能睡着的人寥寥无几。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日天光大亮。

  云渺渺趁着众人还迷糊之时，带着乔装的李嬷嬷就走向偏僻处。

  她找到上次偷溜出府的小洞，指挥李嬷嬷穿过后，自己才大摇大摆地走出陆府。

  二人在小巷中接头，雇了一辆马车就奔向京郊。

  到达之时，辰时已至。

  京郊小府中，已是欢声笑语一片。

  “我要吃这个！”

  李京澜兴高采烈地拉着青雀，一屁股就坐在石凳上。

  青雀神情莫名，耳根子红成一片。

  “小姐，我不能玩忽职守……”

  李京澜若无其事地吃着糕点，眨巴眼道：“玩什么职？”

  “就……”青雀张口想解释，看她一脸呆傻，又沉默了，“算了。”

  说了她也不懂。

  “京…京澜？”

  难以置信地声音自院外传来。

  李京澜好奇地看向门口，就见熟悉的身影大步靠近。

  “娘？”

  她似有疑惑地开口。

  “是我！”李大娘紧紧拉着她的手，眼泪如雨而落，“都瘦了……”

  她好不容易把女儿养得白白胖胖，不再被噩梦侵扰，不再深夜哭泣。

  结果才走丢三个月，亲女儿又瘦成一根竹竿样！

  她抹泪将李京澜抱在怀里，“是娘错了，都怪娘没看好你，让你白白受苦了！”

  李京澜还呆呆地眨着眼，一时手足无措。

  “娘……不，不哭！”

  她沾着糕点的手都拍在李嬷嬷的肩上，糕点落了满衣服都是。

  云渺渺远远看着，清冷的目光逐渐柔和。

  思及年幼之时，她的母亲也这般抱着她，被她用糕点糊了一脸。

  可惜，时过境迁，终是物是人非。

  “你们来得还真早。”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