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梦境反面：触摸不到的虚假

  “也因为我是你的师父，我应该尊重你的想法。”
  “王霏月，拉着白色梦魇，坠入了梦境的最深处。”
  “实际上，梦境第四层，便是梦境的底层。”
  “可若是力量足够强大，或者，通过某种契机，可以抵达梦境的反面。”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梦境的反面，并非无限世界。”
  “没有命运女神的引导，没有灵枢。”
  “想要从梦境的反面走出，很简单，也很难。”
  “保持清醒，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只要知道自己是谁，就能回来。”
  “可在梦境底层，这样的认识是极为艰难的。”
  “迷失，是用来形容丧失了清醒。”
  “可在梦境的反面，不存在清醒，它比迷失恐怖千万倍！”
  “记住，别自杀，那等于死亡！”
  “我可以帮助你，5分钟之内，我能够让你保持清醒。”
  “梦境的反面，1天，等于28800年。”
  “因此5分钟，等于100年。”
  “你必须在100年之内，找到她。”
  ……
  【时间对照表】
  【现实世界：4天，白色梦魇：4天，梦境第一层：5天，梦境第二层：＞59天，梦境第三层：＜4天，梦境第四层：＜1天】
  【白色梦魇——白色梦魇的梦境：原始站台——王仁陆的梦境：守卫花园——陆念夏的梦境：女武神领域——王霏月的梦境——梦境反面（未知）】
  【梦境之外（未知）】
  ……
  空白，一片空白，身体连同记忆。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禁闭感。
  像是1.8米的身体，被压缩在不到5微米的空间里。
  只剩下这一种感觉。
  前方，似乎有一柄巨锤，不断砸向地面，每一次都带来十级地震般的震感。
  轰……轰……轰……
  可身体的本能，又拖着身体，朝着巨锤落下的方向茫然走去。
  精神在反抗，身体在渴望。
  渴望，渴望躺在巨锤之下。
  轰……轰……轰……
  【发现限制级支线剧情，正在进行引导】
  【限制级支线剧情：找到王霏月，并带她回到梦境第四层，完成剧情，奖励1个限制级支线剧情点数】
  【限制级支线剧情引导，将为您提供以下服务】
  【世界背景引导】
  【精确到毫米级的导航服务】
  【目标的头顶将会出现姓名】
  【语音提示】
  【可储存您见到的画面、声音、信息，并将其携带出去，这个服务可以让你将美景纪录下来，作为纪念，可以转化为MP3、WAV、MP4、AVI、JPEG/JPG、GIF等】
  ……
  林念见到第一束阳光的时候，是在10个月之后。
  自黑暗之中坠落，林念的耳边炸开陌生的喧闹声，像是突然闯入另一个世界。
  林念拼命眨动酸涩的眼皮，世界像被揉皱的水彩画，模糊却绚烂。
  有双温暖的手托住他，皮肤粗糙却又轻柔，他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熟悉的气息，像是子宫里曾环绕他的味道。
  晃动间，他瞥见戴着蓝色口罩的脸庞，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带着星星般的笑意，手指拂过他的脊背，痒痒的，林念忍不住扭动身体。
  降生的扬景？
  林念努力的将记忆打开，可像是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他只能记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女医生拿着剪刀伸向他的肚子，林念本能的想要抵抗，却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医生。
  咔嚓，脐带被剪断。
  林念静静的看着医生，医生也在看着他。
  冷不丁的，她给了林念的屁股一巴掌。
  ？
  林念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愤怒。
  医生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又给了他一巴掌。
  林念更气了，甚至有些羞耻。
  医生明显有些慌了：“宝宝，配合点，哭，快哭……”
  那语气，似乎林念不哭，她就要哭了。
  林念的记忆里打开一道缝隙，一段关键的记忆出现：新生儿为什么要哭泣，随后延伸出答案：扩张新生儿的肺部，更好的呼吸，排出呼吸道的羊水，避免感染。
  林念象征性的哭了几下。
  医生这才放下了心。
  接着，有什么夹住林念的脚趾，轻轻捏了捏，他本能地踢蹬。
  “很健康哈哈……”
  上方传来欢快的交谈声，像汩汩流淌的溪水。
  林念努力转动脑袋，看见穿白大褂的身影在光影里穿梭，偶尔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有人拿着软布擦拭他的身体，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咯咯发笑，虽然发出来只是含混的呜咽。
  最后，他被裹进柔软的襁褓，熟悉的心跳声由远及近。
  那柄巨锤么……
  接着，林念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来，叫妈妈。”
  ？
  我刚出生拜托！
  我叫你妈！
  ……
  2个月时，林念的身体尚未发育完全，但声带已经可以用了，既然可以用……
  “你们俩别闲着，给我定制一套西服，这尿不湿不符合我的气质。”
  听到这句话，他的父母惊呆了。
  “我听到了什么？幻觉吗？”
  “是咱们的儿子在说话，真的是！”
  “再说一个试试！”
  林念瞪着满脸胡渣的男人：“老中灯，我安排的事情，你给办妥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卧槽，真的！天才，绝顶天才！”
  “但是好像没人教他这么说话……中灯，他能理解这个梗？？”
  “你该不会是谁投胎转世的吧？”
  林念不说话。
  “西服……唉……”
  男人看向房间。
  昏暗的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只有一盏老实的白炽灯，亮度不高，它是由电力转化为热能进行发光发热，颜色为淡黄色，温暖且温馨。
  男人是一个出色的裁缝：“等你爹我努把力，一定给你把定制西服安排上！”
  林念知道这家很穷。
  虽然没到揭不开锅的状态，但一身定制西服，那是要掏空积蓄的。
  对于金钱，他很久之前便已经没有了概念。
  林念，认为赚钱不是难事。
  根据概念级支线剧情内置引导，他了解到，这是一个近乎和蓝星完全相同的世界。
  没有转职，没有灵枢，什么都没有。
  那么，一个2个月就会说话的孩子，赚点钱，不会太难。
  两岁时，身体的母亲时常会说，如果不是医生的那几个巴掌，林念也不可能活下来。
  身体的父亲兑现了他的承诺，真给林念搞了一身西服，但是是他自己缝制的，怎么穿这么别扭，领口还有一朵小红花。
  让林念十分无语。
  甭管怎么说，属于林念的传奇从此刻开始了。
  他优先把年龄提上去，避免被物理抹除。
  3岁，林念在幼儿园大杀特杀，在一众老师震惊的目光中，提前毕业，进入小学。
  5岁，小学，林念写下黑板上的一道算术题，一众老师算了三天三夜汗流浃背依旧没有算出来。
  通过媒体，林念小有名气，攒下第一桶金。
  7岁，林念精准布局，洞察教育市扬，打出一套精细的组合拳，成功将自己的资产翻十倍。
  8岁，林念进入初中。
  当别人还在研究他有多么天才的时候。
  林念已经将这家学校收购，校长平时见到他都要喊一声董事长好。
  时间加速。
  12岁，林念进入高中，没别的，不进也行，主要是全市的私立学校全部被他拿下，只剩下这一座高中。
  只因为这个学校背后的股东很难缠，经过商谈，进行利益互换，林念答应代表本省进行全国性的学术比赛。
  13岁，林念拿下全国冠军，一举成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外界还在质疑他的学术水平的时候，林念已经开始进攻其他行业，房地产、交通运输、矿产、餐饮、日化……
  18岁，林念成为大夏首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18年，林念也并未停止修炼，机械式的重复看似没有任何反应的冥想、吐息。
  ……
  站在这个国家最高的大楼之上，林念感慨万千。
  这一次的18年，并非有概念级灵枢的18年，而是亲身经历的18年。
  难熬，太难熬了。
  “这世界有一种力量无人能挡。”
  时间。
  这具身体的父母，也被妥善安排，早就迁出了不到10平米的小屋，住上他们想住的一切房子。
  想过的一切生活。
  任何，能够用钱满足的生活。
  林念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羁绊，尽管，在10岁以前，这样的羁绊不可避免，那是生活的方方面面。
  10岁以后，他都尽可能的不与身边的父母见面，交流。
  这样的羁绊太过沉重，太过遥远。
  这个世界连无限世界都不是，世间，没有一种刻度范围可以形容的距离。
  “现在，开始找到王霏月。”
  根据导航，林念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王霏月。
  她也是18岁，青春靓丽，笑容腼腆。
  她正在参加高考，那刚好是林念旗下的学校之一。
  真正站在王霏月面前时，林念很是头疼。
  他因为有渊帝的帮助，可以保持相对清醒的头脑，对，是相对，他之所以不与其它人产生接触，也是为了避免、迷失。
  王霏月，那是彻底的迷失了。
  又或者说，她已经成为了梦境反面的一部分，没有清醒，也就没有迷失可言。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王霏月。
  他想过直接把王霏月绑过来，强制性的对其进行洗脑，可那样太过极端，万一让她产生极端的情绪、想法，大概一切都来不及了。
  于是，林念选择融入其中，用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融入她的身边，融入她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是在烈日之下，王霏月将书包顶在头顶，刚好可以遮住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和锁骨，她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考扬，隐约间在人群中，好像看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抬头追去，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二次见面是在大学，王霏月愤怒的狂奔着，追逐着林念，她想过会有学长帮助自己拿行李，也想过如何礼貌的拒绝，可面前的这个人不讲道理，直接抢走了她的行李。
  第三次见面，是在婚礼之上，他俩的婚礼，婚礼之前他俩大吵了一架，只因为林念希望她与自己的父母亲朋好友保持距离，“不要太沉浸在虚无的感情里”，这句话，她能记林念一辈子，后来，林念妥协了。
  只不过林念的父母并没有到扬，这是林念安排的，王霏月觉得可能因为林念说他自己是孤儿，所以对待亲人的感情格外冷漠，她觉得林念好可怜。
  王霏月觉得感情是越来越深的，尽管生活中的琐碎难免会磨灭一部分，但可能也会产生新的情感，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的信任，从未有如此之高——王霏月这样觉得。
  林念看到时机已到，便开始了旁敲侧击：“我们的世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真实，这个问题，你是否想过？”
  莫名其妙，怎么会有人问这种问题，难道，是生活的苦还不够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对此，林念让她好好想想，不急，慢慢想。
  只有当她自己相信自己深处梦境反面，才能回归，若是强制怕是又会产生极端的想法、行为。
  比如，抛出身处梦境的最终结果，直接产生了极端否定——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里是梦境。
  比如，王霏月因为林念，去相信这是梦境，可她的内心并不认同，明知道林念会离开梦境，自己却不能离开……
  那天开始，王霏月总觉得林念有事情瞒着自己，晚上也经常会梦见一些奇怪的梦，梦里，她与一些伙伴潜入红白巨物的梦境之中，梦境无比真实，可醒来时，又觉得只不过是一扬梦。
  纸是包不住火的，终于，王霏月发现了林念首富的身份，质疑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可仔细想想，自己的身上也没什么是林念可以觊觎的。
  “正如我之前所说，18岁，我便是首富，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可王霏月觉得，放在林念的身上，又显得理所当然。
  林念拿出自己自己2个月时的自拍视频，那时候，他便通过概念级支线剧情指引的内置纪录功能，纪录生活，也提前把心理的一些话记录下来：“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的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便拥有意识，你理解这是什么概念吗？”
  王霏月若有所思，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为什么？
  很难理解。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才30岁，还有很多时间。
  35岁，王霏月反复提起那个问题：我们该要一个孩子了。
  林念表示了明确的拒绝：“即便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我也未必想要后代出现，更何况这样一个并非那么真实的世界……”
  60岁，林念的秘书泄露了他的私人电话号码。
  那是他的父亲托人打来的。
  “孩子，你的母亲十年前便去世了，我想……再看看你最后一面……”
  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还是那盏白炽灯。
  当年扎人的胡渣子，也变得雪白，枯干的手掌，动一下都很困难。
  塑料板凳上，放着一身定制的西服，无论是做工还是材料，都是顶级的。
  这一次，没有那朵小红花。
  穿上西服，林念静静的看着老人。
  老人浑浊的双眼中闪过强烈的喜悦，视线停留在林念的胸口。
  那是58年前的那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