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半路下车

  “当年的事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程方煜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盛妍小声呢喃，后半句她说了什么，程方煜根本没听清。

  “真相？”

  程方煜的眼神暗了暗，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我不需要知道真相，我只需要你听话，给你十分钟，收拾好跟我走。要么走，要么永远待在这里，你选。”

  说完，他没再看盛妍，径直走到别墅门口，靠在门框上等着。

  晨光落在他身上，却没让他看起来暖和一点，反而更显冷硬。

  盛妍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她攥紧背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盛妍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弯腰钻进副驾，两人一路上沉默无言，直到程方煜的铃声响起。

  盛妍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乔安琪。

  程方煜看到这个名字，冷冽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丝毫没有顾及到旁边的盛妍。

  盛妍扭过头去看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耳边传来程方煜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她上次听到程方煜这样温柔的对她说话还是三年前。

  那时也是这样的清晨，她发烧到39度，程方煜抱着她往医院跑，路上也是这样压低了声音哄她，说“再忍忍，到医院就好了”。可现在这温柔的语气，却给了另一个人。

  盛妍的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车窗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连带着三年前的记忆都蒙上了一层灰。

  她记得那天在医院，程方煜守了她一整夜，天亮时给她买了热粥，笨拙地吹凉了喂到她嘴边，说“以后不准再熬夜生病，我会担心”。

  可这些画面没在脑海里停留多久，程方煜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原本的温柔被急切取代：“你别急，我马上过去，哪里疼？我现在就掉头。”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往路边打了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盛妍没坐稳，额头重重撞在车窗上，一阵发麻的疼。

  还没等她缓过神，程方煜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一把推开她的车门，语气里的急切全变成了对她的不耐：“下去。”

  盛妍愣住了，抬头撞进他冷得像结了冰的眼，那些残存的暖意瞬间冻成了渣。

  “盛妍，好好想想我跟你说过的话，别挑战我的底线！”

  他丢下这句话，不等她再说一个字，猛地甩上车门。黑色轿车瞬间窜出去，卷起的尘土扑了她满脸，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弯道尽头。

  这条路是城郊的盘山公路，平时很少有车经过，盛妍往前走了快半个小时，手机地图上显示最近的公交站还要走两公里。

  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她头发乱飘，额头上刚才撞出的红印越来越明显。背包带勒得肩膀发酸，她走得脚腕发疼，只能停下揉了揉脚踝，蹲在路边喘口气。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推送的消息。

  照片里，乔安琪坐在副驾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杯套上印着程方煜常去的那家甜品店logo。

  她侧脸对着镜头笑，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而驾驶座上的人，虽然只露出一截手腕，却能看清他戴着的那块表，是程方煜。

  配文是：“某人说我胃不舒服，绕了三条街买的热可可，还絮絮叨叨叮嘱了好多，真无奈，我都是个大人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林晓”的名字。

  是今天约好聊实验进展的实验室好友，盛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接起电话时刻意放轻声音：“喂，晓晓。”

  “妍妍！你到哪里了？”

  林晓的声音透着活力，背景里能听到杯子碰撞的轻响，“我跟宋叙学长都到咖啡馆了，在路上我碰到了宋叙师兄，他正好没什么事，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提到“宋叙”，盛妍的喉咙忽然发紧。她看着路边荒芜的杂草，声音压得更低：“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

  “晚点？”

  林晓的语气沉了沉，“妍妍，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风吹的。”盛妍赶紧打断，怕再多说就露馅，“我很快到，别担心。”

  挂电话前，她隐约听到听筒那头传来宋叙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凝重。

  电话挂断不过十分钟，远处传来轿车引擎声，盛妍抬头，就见一辆白色轿车朝她驶来，车速渐缓，车窗降下，露出宋叙的脸。

  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焦急，看到她沾着尘土的裙摆、磨破的脚踝，眉头拧得更紧，立刻停下车推开门。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宋叙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她，又怕碰疼她的伤口，动作放得极轻。

  “妍妍，先上车再说。”

  盛妍这次倒是没有拒绝，她乖巧的上了车，见状宋叙将自己常备在车上的药箱拿在手里，轻轻的为盛妍处理伤口。

  宋叙指尖捏着创可贴边缘，避开盛妍脚踝磨破的红肿处轻轻贴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品。

  他又从储物格里翻出温水递过去，声音裹着暖意：“先喝点缓一缓，等下带你去吃热的。”

  盛妍捧着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忽然想起程方煜方才的狠戾，他推她下车时的力道、警告时的冰冷，和眼前的温柔形成刺目的对比，眼眶又悄悄发热。

  而此时，程方煜的车里，乔安琪刷到朋友圈里的照片时，指尖猛地攥紧手机。

  照片是路人拍的：白色轿车旁，宋叙半蹲在盛妍面前，低头替她处理伤口，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透着说不出的温和。

  乔安琪故意发出疑惑的声音道：“方煜，你看，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是盛小姐和宋师兄呢！”

  程方煜的目光扫过照片，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更紧，车窗外的风似乎都跟着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