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区别,夜半梦话
作者:捡到宝
“家里也不要你赚钱,阿爷阿奶,阿公阿嬷,还有爸爸跟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的。咱们的小公主开开心心地就好了,啊,不想那些,听话啊。”
胖胖的男人这么大老晚,拎着锅铲,一张圆脸挤过来。
“姑娘吃不吃肉?吃些吧,晚上就没怎么吃饭,瘦成一把骨头。”
夫妻两个拥着女儿到饭桌前,边看她吃,边建议道:“你阿公阿嬷想你得很,要不明天买了票,回老家去玩几天?”
女生抽噎着点点头,外公外婆住在乡下,养了很多流浪猫狗,还有一个小果园。7月上旬这个时间段,很多水果吃起来正好。
葡萄、桃子、西瓜……
外公伺候瓜是一把好手,保准甜的。
嘴巴里面分泌了口水,女生扒着饭,再吃块肉,注意力终于渐渐转开来。
……
本来不打算再直播的树莓莓去跟外公外婆住了一段日子,心态情绪平静下来后,再登上星动直播后台,发现有几个粉丝一直在锲而不舍地留私信。
她跟甜星公会只签了一年,公会的人对她不闻不问,显然是完全放弃了。幸好违约的惩罚并不重,只扣除了她的一些直播收入。
她上线是来领工资的,没想到还有人在等她。
一条一条私信看下去,开始是询问她还播吗,之后会发一些哭哭脸,之后是一些安慰和鼓励,希望她好好休息,不要把一些嘲讽尖锐的声音放在心上,最后悄咪咪地说一句,希望她休整好了会继续播。
这些没钱,但有一份真心的粉丝,以前她就做个面子。她心气强,有虚荣心,想要挣钱,想要有钱的粉丝,想看一看更高地方的人是什么样的。为此,她紧张、卑微地讨好,结果还是被看不上。
算逑,看不上算鸟!
她有无条件爱她的家人,即便她胡闹,她作,打碎玉瓶掀饭桌,仍然会先收到担心,怕她割伤手烫伤身。
她很幸福了,何必为了锦上添的花,把自己搞得郁郁寡欢,还害得家人也跟着牵肠挂肚?
不想播了,可是闲着又不知道该干嘛,看看那一条条私信,有些感动又有些心软,还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妄想——万一这几个人里头,有另一个“一天天净想开车”呢?
哈哈哈哈,耸耸肩膀笑一笑,决定继续直播。
复播的那一天,她生害怕直播间窜进一群人来嘲讽,结果……
笑死,压根没人!
树莓莓逐渐妆也不化,放飞自我后,反而渐渐有了热度。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看她怎么祸霍外公外婆,怎么跟家里收留的流浪猫狗斗智斗勇,怎么拿自家的水果馋人。
她自己走向了高处,留言的那几个忠实粉丝里面,没有“一天天净想开车”,但红了之后,她有了别的喜欢她的大哥大姐。
后话休提。
这一晚,吃完饭后仍旧郁郁不已的女生,抱着妈妈睡觉,睡梦里还在哭。
这一晚,南应月家里,客厅还亮堂堂的。
苏姐对着鱼缸里头已经跟另外两对隔离开来的蓝色鹦鹉鱼,整理着“如何减少迷你鹦鹉鱼的攻击行为”这个问题的诸多答案,打算一一实验。
“再不听话,真的把你丢进国斗缸里去!”
敲敲鱼缸,发完狠话,苏姐打算去休息了,她昨晚就没怎么合眼。
“你还不睡吗?”
白杨心摇摇头,她的精力比一般人好太多,躺在床上也是干瞪眼。
就刚才言语威胁一条鱼的行为,她发出了嘲讽。
苏姐白她一眼,怼了她一句,正要回屋,手机忽然震动。
两人脸色一变,脚步轻悄却飞快地靠近了南应月的卧室。无声地推开门,室内一片昏暗。
大床上的人睡得不太安稳,这张床除了大之外瞧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床垫呐,床头都暗藏玄机。安了一台擎康出品,目前算是全球技术断层,最先进的无接触式生命体征监护仪。
但说实话,现在第一时间监测到她心率过快,她们也没办法。
这台仪器,就是让她们了解情况而已。
苏姐悄悄听着手机里医疗团队的指示,试图照着专业人士的提议,做点什么让南应月能舒服一点。
白杨心走近床边去,睡着的人紧紧抓着熊玩偶,呼吸急促,眉头微微皱着,忽而嘴唇张一张,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妈妈……”
二人愣了愣,白杨心叹了口气,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被子下面纤瘦的肩背。
所幸,她心律失常只是因为做了不好的梦,不是因为器官要罢工。
监护仪实时给出的结果转成了一片绿色,两人退出房间。苏姐也没心思睡觉了,对着手机屏幕发愁。
怎么办呢?怪心疼的。
跟老板说一声吧,以她老板那个行事作风,搞不好明天早上把月宝的妈妈直接“请”过来了。
可有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私人的家务事,还真不能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办。
先问问月宝?免不了惹她伤心。不问了她们来拿主意?主意拿错了就坏了。
把整理好的月宝的家庭背景拿出来再翻一翻,苏姐难得有些麻爪。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找个心理医生来跟她谈谈。”
白杨心支个招,两人又谈了很久。第2天早上起来,南应月就接受到了十分疼惜的目光,并先后被摸了几次头。
“月宝,一定一定等我下午回来再排练啊!等等我啊!”
叶闻翎哀嚎着去考试了,南应月今天清闲,松弛得很,瞧瞧这俩姐姐,不太明白她们的眼神,见黑团子顶着它那智障的眼睛,也跟着两个姐姐学。
南应月:“你咋了?”
系统咕咕唧唧不说话。
南应月想再瞧瞧它,白杨心就在一旁,她又不敢多看系统,只好默问。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没什么。”
“没什么你眼神那么同情?”她可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别说不是哦。
系统咬死了不出声,南应月一脸乖巧懵懂,去问两个姐姐:“今天怎么啦?”
她自己揉揉头顶,“给我头发摸秃了可是要负责的!”
白杨心忽然觉得屁股底下有针,坐不住,站起来,说了一声“我去院子里练练”,就逃跑了。
苏姐对她的背影投以鄙视的目光,独自一人应对南应月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月宝,我们没有读心术,你想要过得更快乐惬意一些,有什么需求,和我们说知道吗?只要你说了,你想要见谁都可以,想要什么都会有。”
南应月:“……好。”
苏姐又摸了摸她的脑瓜,南应月对她微笑,在她转过身去忙活鱼时,有些难堪地敛去了笑容。想到客厅里有监控,她回到卧室去,看了一眼收拾得平平整整的大床。
她以前没条件用现在用的监护仪,完全无接触,不用穿戴什么设备,睡觉方便舒适太多。
但她是个病人,以前她也会进行自我监护。手上戴着手环,找过很多专业的或业余的监测软件与设备。
监测呼吸的,必然监测到她的梦话。
她其实不常说梦话的……南应月无力地揉了揉脸。
她不乐意直播睡觉,就是怕这个。
突然在睡梦里喊妈妈什么的,她一个22岁的人,一说像个巨婴。
“我昨天晚上又说梦话了是吧?”
她都自己猜出来了,系统也就不再支支吾吾,“……嗯。”
“这有什么不能和我讲的?”
这不是不愿意她伤心吗?
在卧室里绕了两圈,南应月去客厅,斟酌了一下言语,跟苏姐道:“苏姐姐,我没有必须要见的人。”
她拉住苏姐的手,一脸认真。
“相信我吧。直播,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情。我每天都很充实快乐,足够快乐的时候,一些遗憾的分量就不那么重了。”
“姐姐你问我的需求?我想就将现在的状态持续下去,到最后大家都可以过得幸福就好。”
“……别去打扰她,好吗?”
南应月当真有点怕身边这些神通广大的人跑去找人。
苏姐点头之后,她拿着手机来到直播房,打开wx,一串醒目的红点。
卸总发来的是视频,他说要录自己创作的过程给她看,视频长达三个小时,一点不含糊。
允皇和约哥问了早安,简单概括着跟她讲一讲她的善款流向。
景皇,在她给他朋友圈那条神骏的白马点赞后,他就喜欢给她拍他家的马,暗戳戳地露个手臂,露个影子。
非叔在问鱼怎么样;薄姐姐大早上跟她报备行程;天哥可能是害羞,没有动静;三花,三花是最活泼的,元气满满,表情包连带文字消息,发了一串。
她的好友渐渐多起来了。今天还要再加两个粉丝群。她还想加景皇的妹妹,还有那位天赋拉满的克苏鲁画手。
聊天列表长长的,需要向下滑,才能看见那个安静的聊天框。
她很想她,很想要在这个聊天框里看见一条新消息。可话又说回来,真看见了,她都不知道该回什么才好。一想到有可能要见面,便开始抗拒,害怕一切又变坏。
她现在过得很好了,想来母亲也是如此。
就这样吧。莫要说见一面,只是在脑海里多想一想,往日里那些罩头的阴云,就要复苏卷土重来,压得人无法呼吸了。
算了吧。
……
挨个儿回复完新消息,最后停在薄姐姐的聊天界面。
姐姐今天仍然忙,对不上她的直播时间,但她说这周忙完,会来S市办件事。
18:月宝,你有时间的话,跟姐姐见一面?
难应月:好啊好啊!
满脸期待的表情包。
18:是直接去你家?还是姐姐订个地方?
难应月:我都可以!姐姐怎么方便怎么来?
18:那我去你家吧,你别到处跑了,再累着
见面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不知道薄姐姐长什么样子,南应月按下激动的心情,打开电脑,开始录制有声书。
每天现录现发还是太没有容错了,今天趁着有闲时间,多录几天的。
男孩家里养的公鹅向往飞翔的大雁,跟随雁群跃入天空。故事的主角忘记了自己已经变成个小小的人儿,他试图阻止家里的鹅飞走,结果被公鹅带着一起飞走了。
之后是漫长的旅程,南应月逐字逐句地读着,希望她的时间足够,能把这一整本书录完。
一直录到中午11点,有点累了,一边休息,一边翻她这几天整理好的病历。
对于自己这20来年与疾病相伴的人生,翻一翻病历,也就清楚了。
南应月开个文档,拉好时间线。对于自己的抗病日记,哪一天该画什么,该画多少,都确定好,只等着放假动笔。
还是用比较简单沙雕的画风,看起来会显得不那么沉重。当然,精致细腻的画风,她也没有那个本事。
在看过卸总的创作过程后,南应月实在是有点受到打击。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啊,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
她还是会继续学画画,但是不急着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一下子学到多么好了。慢慢进步就行。
她要画的东西有点多,用自己擅长的画风,速度会快一些。
想到卸总的画画功底,南应月又把他发来的视频打开来看。
犹豫了下,她给卸总发了条消息——
难应月:卸总,你的wx昵称,有什么含义吗?
褪色时钟,让山钟少年成名的作品,wx用这幅画的名字,南应月本来以为卸总是画家的粉丝,但看了卸总的创作视频,这个想法就有点站不住脚。
画家的粉丝也是很厉害的画家?她还不如直接猜卸总就是画手本人。
褪色时钟:没有什么含义,年轻时候一幅作品的名字而已
果然,大佬他承认了!
难应月:猫咪五体投地gif.
她的直播间里有一个世界级的大画家诶!
南应月高兴得心怦怦直跳,但转念一想,她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
褪色时钟只是成名作,山钟的巅峰之作,那幅薛定谔的灯,实在不是什么叫人很舒服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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