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恍然大悟

  君一川暗自思忖，若他没记错，半年前二爷受伤时，他便见过这种缝合手法。当时他还满心好奇地向二爷打听此人下落，然而，无论如何查找，都毫无头绪。可此刻，这熟悉的手法再度映入眼帘，怎能不让他惊愕不已？此刻，即便君一川心中满是猜疑，也只能先完成手头之事，之后再探寻真相。

  南宫潇自然不知君一川心中打着什么主意。伤口缝合完毕，接下来便是敷药包扎。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手术十分成功。如今只需等待十二个时辰，待麻醉药效退去，祁公子应该就会苏醒。看祁公子如今这般虚弱，估计要到明日清晨才会醒来。

  舞月和诸葛辰得知手术成功后，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做完这台手术，南宫潇也感到些许疲惫。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仍心有余悸。若不是祁公子为她挡箭，恐怕她早已香消玉殒。她从心底对祁公子充满感激，对他的好感也愈发浓厚。

  不过，为谨慎起见，南宫潇还是决定在清雅阁留宿一晚，以防祁公子半夜发烧。并且，每隔两个时辰，需让君一川以内力帮他喂药，如此一来，祁公子的元气便能更快恢复。舞月考虑周全，已飞鸽传书告知丫鬟小冬，所以南宫潇可以安心在此留宿一晚。

  次日，南宫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舞月十分贴心，并未叫她起床，这一觉着实睡得畅快。

  想起昨晚与君一川轮流守夜，直至三更时分，见祁公子伤势稳定，她才回房歇息。不过，昨晚的君一川显得有些古怪，除了向她讨教一些医术问题外，似乎还有话想对她说，却欲言又止，着实奇怪！

  南宫潇刚起身，便有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还将午餐一并端了进来。吃饱喝足后，南宫潇打算找舞月，准备返程。路过祁公子的房间时，她瞧见房门虚掩着，屋内传来女子微微哽咽的哭声，这勾起了南宫潇的好奇心。

  南宫潇推开门，竟看到一位白衣女子正抱着已然苏醒的祁公子，而这一幕恰好被抬头的祁公子撞个正着。祁公子突然慌张地推开白衣女子，引得白衣女子投来不解的目光。南宫潇瞬间不知所措，她似乎撞破了人家的好事。

  她只能尴尬地朝祁公子笑了笑，正想扭头离开时，祁公子喊道：“清兄，可是来查看在下的伤势？”

  南宫潇硬着头皮回应道：“是啊，清某是来看看祁公子是否苏醒。”

  白衣女子闻言，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问道：“你是谁？”

  南宫潇答道：“在下清一风……”话还未说完，便被白衣女子打断。

  白衣女子站起身来，眼中闪过嫉妒，有些激动地说道：“原来让祁哥哥舍命挡箭的人就是你！”

  南宫潇一时语塞，这女子虽生得冰清玉洁，说话却如此咄咄逼人。这时，祁公子突然说道：“雪儿，不得对清兄无礼！我救他，他又救我，也算两清了！” ”

  被唤作雪儿的女子听闻后，刹那间化作一只乖巧的小猫，依偎在祁公子怀中撒娇道：“谁让他一个男子，生得比女子还要漂亮许多倍，我还以为他要跟雪儿争抢祁哥哥呢！”

  祁公子宠溺地轻抚着雪儿的头，说道：“真不晓得你这丫头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好了，都在我这儿腻歪一上午了，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爹爹又该忧心了。我的伤尚未痊愈，还需静养些时日，雪儿今日就乖乖回去吧！”

  雪儿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南宫潇一眼。南宫潇只能露出极为无辜的神情，无缘无故被这女子当成情敌，拜托！她如今可是男儿身啊！只是南宫潇未曾料到，日后她真的成了雪儿的情敌，而且是强劲的那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祁公子瞧见清一风还杵在门口，喊道：“清兄，是打算在那儿帮在下查看伤势吗？”

  南宫潇尴尬地挪动脚步，走到他的床前，说道：“祁公子可否解开衣衫？”

  祁公子忽然笑道：“清兄我二人都是男子，怕什么，怎的像个女子般扭扭捏捏的，昨晚若不是没被你看过！”

  南宫潇心中暗忖，这祁公子今日莫不是吃错药了！况且她本就是女子，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若让她去脱一个昏睡之人的衣服，她绝对不在话下，可若是一个醒着的大美男让她去脱他的衣服，还真有些难为情！何况刚才还撞破了他的好事呢！

  祁公子见他迟迟不动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自行解开了衣衫。衣衫解开的瞬间，顿时露出精壮、线条分明且毫无赘肉的胸膛，若不是那包扎着的伤口，这身材近乎完美。

  南宫潇为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只见淡淡的血迹印染在纱布上，想来是方才雪儿姑娘前来之后，祁公子有所乱动所致，如今只能重新为他敷药包扎了。

  整个过程中，两人皆未言语一声。就在南宫潇完成包扎的最后一步时，头顶蓦然传来祁公子沉稳的声音：“我是否曾在何处见过你？”

  南宫潇听闻，心中猛地一紧，难不成他已察觉上次受伤是自己救了他？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听祁公子这语气，只是心存怀疑而无法确定。于是，她抬起头正欲开口，却不想恰好映入祁公子那摄人心魄的眼眸之中，南宫潇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这亦是两人首次如此近距离地对视。与南宫潇这般对视着的祁公子，也怔愣了片刻，随后尴尬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清兄，可是包扎妥当了？”

  南宫潇回过神来，亦有些难为情，结结巴巴地回道：“包……包扎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休养。”言罢，她转身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房间。

  祁公子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方才是他未能把控好自己的情绪，竟不由自主地沉醉于清一风那明亮纯净的眼眸里，心湖也随之泛起阵阵涟漪。瞧刚才那情形，想必是吓到清一风了。

  他此次替清一风挡箭，连自己也不明缘由。当初瞧见那支箭朝着清一风飞射而来，他心中竟涌起一丝恐慌，而后便什么都没想，径直冲了过去。

  他虽早已被清一风的才学与经商头脑所折服，心中对其颇有好感，然而这种感觉，竟如同见到心仪女子时的那种悸动。他怎么会对清一风这个大男人产生如此荒谬的兴趣呢？他可没有龙阳之好！

  不过，有一点祁公子不得不承认，清一风确实有着令男人和女人都为之沉沦的资本。此次他又发现，清一风竟还拥有如此高明的医术，似乎除了武功，其他无所不通。真不知此人还懂得多少，实在让人忍不住好奇。

  有一件事让祁公子十分好奇，他感觉刚才清一风为他包扎的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在何处也经历过这一幕，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近来他一直在步步为营地对付太子，没想到这次竟又遭其暗算。看得出，太子此次的目标是冲着清一风来的。

  东宫太子府内，左相凤阑对太子傲天宇说道：“太子，此次刺杀清一风，险些让贤亲王送命，着实意外。”

  太子道：“像傲天祁这般妇人之仁，迟早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不过据我所知，清一风和傲天祁尚未达到生死相交的程度，他为何会舍命相救呢？”

  左相猜疑道：“这贤亲王向来不近女色，府上连个侍妾都没有，莫非真有龙阳之好？”

  太子一听，突然放声大笑道：“舅舅，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明白了！据说这清一风生得确实俊俏阴柔，莫说是女子，就连男子见了都会心动！若傲天祁不是看上他了，怎会舍命相救呢？”

  左相道：“可我听闻，贤亲王有个青梅竹马，乃是右相的掌上明珠上官雪儿，这又作何解释？”

  太子道：“他这是故意掩人耳目。早知道上官雪儿心仪于他，为何不早早将她娶过门！我看他不娶的缘由，就是有这为人不齿的癖好！”言罢，又哈哈大笑起来。

  左相到底是老谋深算之人，心中却另有想法。若贤亲王真有龙阳之好，为何这么多年都没传出一点风声？还有上官雪儿，今年十四岁，明年才到及笄之年，要娶她自然也是明年的事了。

  这些细节，太子自然不会去细想。左相狡黠一笑，若这谣言传出去，想必贤亲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那天帮祁公子包扎时的场景，南宫潇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真被那祁公子看得心乱如麻，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难道是因为祁公子舍命相救的举动，让她瞬间对他心生爱意？南宫潇甩了甩头，坚定地对自己说道：“不可能！”

  这几日，南宫潇一直待在竹林小苑，不敢外出。因为舞月飞鸽传书告知她，外面谣言纷起，传闻贤亲王有龙阳之好，尤其钟爱容貌俊美、气质阴柔的男子，多将其收为男宠，而清一风更是首当其冲。所以还是先避避风头为妙。

  不过，对于贤亲王有此癖好的传言，南宫潇着实难以相信。毕竟自古皇权斗争，无所不用其极。以南宫潇现代人的思想观念，即便贤亲王是同性恋，她也不会歧视他。

  这些天未曾出门，可把南宫潇憋坏了。她整日百无聊赖，到了晚上也难以入眠。这不，都快午夜十二点了，她还倚着窗户，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思索事情。她此刻最大的心愿，便是何时能够出府去逛逛。

  此刻，南宫潇并不知道，有个人已在某处暗自观察她许久，此人正是君一川。

  要说这君一川，可谓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之人。那日救治完祁公子后，他便偷偷跟踪南宫潇。他的轻功可比之前那些暗卫高明得多，南宫潇返回竹林小苑时，自然毫无察觉。

  当君一川跟踪至南宫府外围墙内时，突然发现南宫潇没入墙内不见了。因为是夜晚，君一川满心疑惑，人怎会就这么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实在是岂有此理！于是他不甘心地跃到一棵大树上等候，不信清一风不出来。

  君一川在树上等了又等，困意渐渐袭来，一不小心就睡了一觉，直至天亮。他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看向清一风消失的地方，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端倪。他心中顿时疑虑丛生，跃下树，朝围墙方向走去。

  当君一川走近围墙仔细查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清一风竟在围墙上凿了个约一米的洞！由于这外围墙鲜有人至，经年累月堆积了许多杂物和废旧木器。在如此多的物件中还能找到那个洞，君一川着实不简单！

  实际上并非君一川聪慧过人，而是他太肯花心思，竟将所有杂物都从围墙边搬开查看了一遍。最后，当他搬开那块挡住洞口的竹门时，终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毕竟是白天，君一川心想，不能太过招摇，被发现可就不妙了！于是打算半夜去探查这南宫府，瞧瞧这清一风究竟有何秘密！

  于是到了半夜，君一川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竹林小苑。他最先想要查看的自然是这竹林小苑住的是什么人。没想到，当他跃上房顶，揭开一块瓦片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看到了身着女装的清一风！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身着女装、未施粉黛的清一风，容颜美得宛如天仙！君一川也是见过无数美女，但看到这般姿容，一时间竟看呆了！仿佛被勾去了心魂，手里一直拿着那块瓦片，一动不动。视线始终追随着这身着女装的清一风的一颦一笑。

  直到南宫潇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一张布满麻子的脸，君一川瞬间被惊醒，更是吓得慌了神，手里的那块瓦片直直地掉落在房顶上。在这寂静的半夜，瓦片落下的声音格外刺耳。

  南宫潇听到声响，立刻走出房间，朝屋顶的方向望去，竟空无一人！她心想，难道是野猫不小心踩破了瓦片？不过这声音未免也太大了吧！况且这大晚上的，应该不会有人来这冷清的小苑看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