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后悔

  云堂玉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又坚定的割开苏柔精心编织的谎言，将真相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我没有……”苏柔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堂玉哥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什么样？”云堂玉再次打断了苏柔的话，声音也愈发冷冽：“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这还有假？”

  苏柔摇着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堂玉只要想起刚才的事情，心中的怒火就猛然烧起：“你这段时间一直说要侍疾，你向来体弱，我担心你会吃不消，却不曾想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你日日精心装扮，不去丞相府却流连于神武大街，与那些夫人谈笑风生，享受着百姓的敬仰与赞誉，实在是虚伪至极。

  还有，你口中的侍疾，难道就是躲在苏月兮的光环下，窃取她用命换来的荣光吗？你的虚荣行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眼见自己再也瞒不下去，苏柔抽泣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只是她哭的可怜，云堂玉却不为所动。

  看到连自己的眼泪都打动不了云堂玉了，苏柔这会儿才真的有了几分害怕，她颤抖着声音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堂玉哥哥，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也是一时糊涂啊。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去丞相府看义父的，后来我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被百姓错认成了是月月。其实我是想要解释的，解释我并不是月月，月月还没有回来。

  可是不等我把话说清楚，百姓们就将我给围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夸我，那一刻我真的是被他们夸得晕头转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说着，苏柔泪眼婆娑的望着云堂玉，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与委屈：“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着不要让百姓们失望，后来我就渐渐沉溺在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里了。

  堂玉哥哥，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我不像月月，她从小到大要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我父亲早早的不在了，只有我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后来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得到了义父的庇护，可是又因为月月记恨我，觉得是我抢走了你，所以她处处给我使绊子。

  可不管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恨过她，更没有想过要冒充她去做什么。这次月月以命试药，我心里对她也是钦佩不已。只是我真的是糊涂了，面对这么多百姓的称赞，我就昏了头，舍不得放手。

  堂玉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

  “糊涂？”云堂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的嘲讽，“你是不是糊涂的时间太久了？从你说要去丞相府侍疾开始，到今天已经足足有十天了，这十天里难道你就没有一刻清醒过的时候吗？”

  云堂玉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柔的心上。

  苏柔低下头，不敢去看云堂玉失望的眼神：“我知道，我想过要回头的，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害怕看到百姓们失望的眼神。”

  “从你决定冒充苏月兮开始，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谎言戳穿的这一天。”云堂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你不是做不到回头，是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回头，只要苏月兮一天没有回京，只要我一天没有发现你的所作所为，你就会一直冒充下去，然后日日沉溺在百姓的恭维和夸奖之中。”

  苏柔被云堂玉猜中了心思，嚅嗫着嘴唇，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堂玉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随后继续发问：“你现在是严王府的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要是被其他知晓你身份的人拆穿，不仅你会被人笑话，就连严王府也要一同被你连累成为笑柄。

  到了那个时候，父亲问罪下来，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释？你还打算用这些糊涂昏头的理由来解释吗？你觉得父亲会相信你吗？”

  不，不会的，就连云堂玉都不相信这些理由，严王爷又怎么可能会相信？

  苏柔脸色发白，之前因为李家的事情，严王爷对她已经有了意见，要是这个时候再知道这件事，严王爷一定会让云堂玉休了她，然后把她赶出严王府的。

  “不、不要，堂玉哥哥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苏柔满眼恐惧，上前想要抓住云堂玉的衣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

  看到云堂玉避开自己，苏柔身子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哭的很是伤心绝望。

  若是放在从前，云堂玉看到苏柔这个样子，他早就心疼不已了。可是现在，他的心是麻木的，就好像苏柔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在他心里，苏柔是柔弱乖巧懂事的，用什么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她都不足为过。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苏柔陌生，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柔弱与乖巧都已经随风飘逝，只剩下了虚荣。

  他不明白，苏柔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还是说，苏柔一直没有变过，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想到这儿，云堂玉心中就一阵发慌，他接受不了最后一个答案，他接受不了苏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今天的事情……”云堂玉试着开口，声音干哑，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话说完：“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了，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云堂玉松口，苏柔立刻追问：“只要堂玉哥哥愿意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面对苏柔的信誓旦旦，云堂玉并没有太过于相信，而是冷冷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不追究今天的事情，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冒充月月。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冒充夜月，我和你就一刀两断。”

  说完，云堂玉不等苏柔回头，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