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半查岗
作者:武则天最爱荔枝
放下手机,沐慕转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时,白天积压的紧绷感才渐渐消散。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却没力气吹干,只是随意擦了擦,便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连被子都懒得拉。
刚有点睡意,迷迷糊糊间,门外就传来“咚——”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门板。
沐慕瞬间清醒,挣扎着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身,拖着脚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头顶压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帽檐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戴着一副黑色口罩,唯独露出一双她无比熟悉的、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盯着门板。
是傅司禹。
沐慕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明明比谁都清楚,以他傅氏总裁的身份,深夜出现在这家酒店,若是被任何一家媒体拍到与她同框,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可他偏要冒着风险过来,还把自己捂得像个“可疑人士”,生怕别人认出来。
她没有犹豫,轻轻转开门把,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侧身低声道:“快进来,别站在外面……小心被看见。”
傅司禹身形敏捷地闪进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他便抬手摘下了口罩和那顶碍事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带着几分明显疲惫的俊朗面孔。
他顺势将外套脱下,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整个房间——暖黄的灯光下,散落在椅背上的浴袍带子、搭在床边还半湿的毛巾、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温水......处处都透着她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
“案子对接得怎么样?”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靠椅背,而是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落在她微肿的眼泡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看你这模样,今天累坏了吧?”
沐慕忍不住开口抱怨,“知道我累坏了还半夜过来打扰我,你就不能给我点喘息的时间?白天对接案子跑前跑后,跟律师核对细节、跟老员工回忆项目,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好不容易能歇会儿,你又冒出来了,傅总就这么闲吗?”
傅司禹看着她这副累极了却还要强撑着炸毛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来:“沐小姐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一点没变。用着我的时候,‘傅哥哥’、‘麻烦你了’,叫得又软又甜;现在刚见着点曙光,就嫌我扰你清梦了?”
沐慕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索性摆出“破罐破摔”的姿态,转身就往床边走——脚步还有些虚浮,带着累极了的慵懒。
她没等走到床沿,就往后一倒,整个人重重跌进柔软的大床里,蓬松的被子被带得掀起一角,裹住了她的半边身子。
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只泛红的耳朵,声音闷闷地传来,含糊不清:“我累了…真的没力气再跟你掰扯了。傅总请自便吧,想坐就坐,想走就走,只要别吵我就行…”
话音刚落,她就闭上眼,呼吸也渐渐放缓——不是装睡,是真的累到极致,哪怕身边还坐着个“不速之客”,困意也依旧汹涌而来。
傅司禹看着她这副“摆烂”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明明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却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小倔强,像只炸毛后又没力气折腾的小猫,最终软乎乎地瘫倒,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将被她踢到地上的棉拖捡起来,轻轻放在床脚,又伸手把她掀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心地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还特意将被角往她脖颈处掖了掖,避免夜风灌进去。
做完这些,他没再打扰,转身拿起自己的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也冲淡了白天处理工作的紧绷感。
他洗得很快,连头发都只是简单擦干,心里还记挂着床上熟睡的人,生怕自己待得太久,会让她夜里翻身时着凉。
等他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睡得更沉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安稳的梦。
傅司禹走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极其小心地在她身边躺下,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伸出长臂,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后背贴合自己的胸膛,手掌则轻轻覆在她的腰腹上。
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就静了下来。
傅司禹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安抚:“好好睡,明天醒来,案子又会有新进展的。”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着。
傅司禹垂眸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平日里总是带着点警惕和倔强的她,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个需要人守护的孩子。
他就这样静静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自己也渐渐阖上了眼。
其实他大可不必深夜匆匆赶来——案子有陆铭的顶级团队全程把控,资金和资源早已安排妥当,即便他不出面,沐慕也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可白天在办公室里,透过监控亲耳听到沐慕说出那句“在两个选择里挑了对家更有利的”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涌上心头——那感觉,竟比在商场上面对数十亿的投资风险时,还要强烈百倍。
那个突然出现的法国男人,是沐慕血脉相连的外祖父。
血脉亲情本就比他这“交易关系”更有牵绊,也更有说服力。
更何况,威廉?德?拉?法莱斯所能给予的,是她与生俱来就该享有的优渥与尊荣、巴黎时尚界的顶级资源与名望——那是他作为“江北商人”永远无法提供的,另一种璀璨人生。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无法预料,威廉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软化——或许是因为看到莉莉的病情,或许是心疼沐慕独自奔波,最终放下执念,不再以离婚回国为条件,转而无条件地扶持沐家。
这些尚未发生的可能,每一个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他无法克制地恐惧——恐惧沐慕或许会在某一天被那份血脉亲情说服,认为“回法国”才是对每个人都更好的选择,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抛下江北的一切,也包括他。
若真是那样,他这两年费尽心机构筑的局、投入的巨额资金,岂不全都成了替他人铺路?
仿佛他亲手将沐家推入困境,反倒为那个法国男人扫清了障碍,让对方能轻而易举地带走他唯一想留住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傅司禹便觉得心口阵阵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他最初布下这天罗地网,是为了让她别无选择,只能走向自己,而非替别人创造机会。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坚定——他必须尽快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唯有孩子,才能成为两人之间最无法斩断的纽带,将她牢牢地拴在自己身旁;唯有让她成为“傅家继承人的母亲”,才能从根本上断绝她远走法国的任何念头——世间有哪个母亲,能狠心离开自己年幼的孩子,独自去往异国他乡,过着看似光鲜却与骨肉分离的生活?
到了那时,即便威廉?德?拉?法莱斯开出再优厚、再动人的条件,即便沐慕心中仍有犹豫,孩子,也将会是她最终留下的、最不可动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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