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暴风前的宁静

  “宫里都乱作一团了，也就你还能有心思稳当当地在这里烧香念经。”

  虞梦鸢跪在观音像前烧香，忽而听到丽妃的声音响起来。转头就看见她缓步走进禅宁殿，难得的没有带着小安宁。

  虞梦鸢笑着起身：“呦，婉姐姐今日怎么舍得放下孩子，自己跑出来了？”

  “我是不舍的，可是你成日里躲在斋宫，不来也见不到你呀。皇上把柳映梅搬去高阳宫，引得朝廷上下都在议论，很多大臣不满，那折子跟雪片似的。太后也气病了，哎，我总是心慌慌的，不知道皇帝想要干什么。”丽妃表情严肃，眼中的担忧几乎溢出来。

  虞梦鸢笑着打趣她：“呦，婉姐姐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朝堂的事了？”

  “只是有些担忧罢了。”苏静婉叹了一口气：“安宁还小，为娘的自然希望她能有个安稳的成长环境。可如今柳氏得势，皇上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姐姐不必担心，皇上不过是借柳氏的事，与太后争权而已。柳氏一个孤女，掀不起什么大浪的。”虞梦鸢安慰道。

  “你可不要小瞧柳氏。我兄长来信了，说柳氏的父亲虽然死于军营，但是柳家其他亲眷的死却很蹊跷，这里面难说有没有柳映梅的参与。”丽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信很短，看着像出于信鸽。这正是丽妃来找虞梦鸢的原因，兄长的话让她很是不安。

  虞梦鸢接过信纸来看，不同于往日的传讯，这封的语气明显是家书，苏景淮在信中再三叮嘱妹妹，让她远离柳映梅，小心饮食，减少出门，俨然把柳映梅视为蛇蝎。看来柳映梅在岭南也没少作恶，虞梦鸢心里沉了沉，毕竟是曾经祸国的人，她当然知道，柳映梅不会那么简单，只不过，前一世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一世，萧明允已经对她有了隔阂，她再想如上一世般轻松控制局面就没那么顺风顺水了。

  “苏大人说得有道理，柳婕妤虽蠢，但心肠狠毒，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虞梦鸢也不粉饰太平，让丽妃心有警惕是好事：“最近你就不要乱跑了，就在寝宫里呆着，外面就算闹翻天，也不与你相关，知道吗？”

  “真的要闹了吗？”丽妃很会抓重点，紧张地问。

  虞梦鸢笑了笑：“我们只是以防万一，谁知道呢？别想太多，诸事小心就是了。”

  “你真的不去劝劝陛下吗？”

  “咱们这位陛下，哪里是听劝的？”虞梦鸢苦笑：“他只会听自己想听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我们说再多，也不如他眼见为实。”

  “如何眼见为实？”

  “这就要看咱们这位柳婕妤，要作多大的妖了。”虞梦鸢其实也不知道柳映梅会如何行动，但是她有预感，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柳映梅马上就要动手了。自己要做的就是及时看清她的计划，然后将计就计，把柳映梅的真面目暴露在萧明允面前。

  “婉姐姐，要不然，这一阵子你也称病吧，反正我听说你们都撤了绿头牌，也不怕被人争了宠。我认识一个太医，可以替你开方遮掩，让你哪也不必去。”虞梦鸢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丽妃远离纷争更安全。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我老老实实待着就是，绝不乱跑。华清宫有我的小安宁在，本宫可哪也不想去。”丽妃笑着承诺，心中却有些打鼓。丽妃已经察觉到，惠嫔和哥哥一样，在她面前一向是粉饰太平的，此时她也如此说，看来宫中真的要有大事发生。

  “也好。”虞梦鸢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便不强求。不然过于谨慎，引起柳氏的怀疑就不好了。

  送走丽妃，虞梦鸢又重新坐回蒲团上。她一直停留在斋宫，有几个原因，一是对皇帝避嫌，他如今行事荒唐，虞梦鸢想在未来当和事佬，此时就不好站队，借丧子之痛避开是最好的选择。二是制造宫内空虚，无人能抗争的假象，让柳映梅放松警惕。更重要的是斋宫地理位置联通内外，方便她与外界联络，互通消息。

  “马帮的那几个生面孔，都盯紧了吗？”送走丽妃，虞梦鸢问道。

  “回娘娘，交给肖统领的人盯着呢。”小进宝回道。虞梦鸢点点头。她一直以为肖统领作为禁卫的年青一代，会是以皇帝马首是瞻的，没想到，他却是个公事公办的中立性格。能在皇宫中行事而不站队，这人一定不简单。也或许，萧明允把柳氏安排进高阳宫的行为，真的触了众怒吧。

  进了高阳宫的柳映梅，虽然离皇帝更近了，但住在帝王眼皮底下也有了很多不便。在青离斋的时候，位置偏僻，柳映梅的鸽哨没人在意。但在高阳宫就显得过于突兀且异常了。好在，岭南的接头人已经成功混进来了，柳映梅只需要找准时机，找个借口出门即可。好在她迁宫只是暂住，只带了些常用物品，她可以不时找借口回偏僻的青离斋去。

  “孙嬷嬷，你随我回青离斋取些衣服，我看这天气，越发暖和了。”柳映梅装模作样地看看天色，招呼孙嬷嬷往宫外走。

  “小主，奴才派几个人帮您提东西吧。”一个小太监凑过来献媚。

  “不必了，没多少东西，孙嬷嬷随我去就行了。”柳映梅很客气，这高阳宫里她可不知道谁是谁的眼线，关键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孙嬷嬷自从上次触了柳映梅一次逆鳞，让她在皇上面前露了像，行事越发小心谨慎，不多言多语，只是闷声做事，这让柳映梅渐渐收了猜忌之心。孙嬷嬷再不堪托付，在这皇宫里依然是柳映梅唯一认识的人，她别无选择。

  “高阳宫随好，到底青离斋才是咱们自己的地方。”回到青离斋，柳映梅故意感叹。

  “娘娘哪里话，皇上御赐迁居高阳宫，那是娘娘莫大的荣宠啊。”孙嬷嬷恭维。

  “哎，荣宠归荣宠，可我总觉得高阳宫里到处都是敌视的眼睛。我回来就是想放松放松，孙嬷嬷，你也回你屋里休息吧，让我松快一下，总是紧绷着精神，人都快疯了。”柳映梅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暖阁的软榻上。

  “是。”孙嬷嬷顺从地退出去，却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藏在了侧殿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果然，孙嬷嬷等了一会，就看到柳映梅鬼鬼祟祟地从正殿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悄悄向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