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毒酒，赐死

  坚定地守着自己的目标。

  陆薇之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响起：“娘娘的‘好意’，民女心领了。但民女虽身份低微，却也知忠义二字代表什么。王爷于民女有恩，于国有功。民女绝不能做那背信弃义、卖主求荣之事。娘娘要杀要剐，民女悉听尊便，但也斗胆劝娘娘一句，摄政王他不论对您、陛下还是对黎民百姓，都是赤诚丹心一片，娘娘不要寒了忠士之心……”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可太后的脸色却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火和杀意：

  “好！好一个忠肝义胆、好一个硬骨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教训起了哀家，那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

  她猛地一挥手：“常嬷嬷！”

  “奴婢在！”常嬷嬷应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端着了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清澈，却散发着一股异样的甜香。

  “赏给她。”太后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让她走得痛快些。”

  嬷嬷端着毒酒，一步步走向陆薇之，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

  陆薇之看着那杯越来越近的毒酒却并没有退缩，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要去平静地赴死。

  这是一场豪赌。但她别无选择。

  她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后，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太后娘娘，您今日杀我就像是踩死蝼蚁一般轻而易举，他日杀掉所有支持摄政王的人时，凭您高高在上的‘权力’，也不过是吹灰之力。只是当忠良尽亡，等到陛下真正主政时，但愿这江山，能如您所愿。”

  太后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常嬷嬷，把毒药给她灌下去！”

  容嬷嬷粗暴地捏住陆薇之的下颌，将杯中毒酒强行灌入了她的口中。

  辛辣刺鼻的酒液涌入喉中，带着一股窒息的甜腻感。

  陆薇之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液体滑入腹中。随即，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四肢迅速变得冰冷麻木，意识如同海水退潮般涣散开。

  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面色也迅速灰败下去——呼吸戛然而止。

  容嬷嬷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脉，确认无误后，回禀道：“娘娘，没气了。”

  太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仿佛已然香消玉殒的陆薇之，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快意和厌恶：

  “拖出去，处理干净。对外就称……陆医女在牢中突发急病，暴毙身亡。”

  不过死了个小情人，江律衡怕是没蠢到会为了个无名无份的女人和自己撕破脸。

  “是。”

  陆薇之的“死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

  陆薇之不在，葛洪也就只能久违地亲自捣药，可闻听噩耗的瞬间，他手中的药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愣了片刻，随即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放声大哭得像个孩子：“丫头啊！我的傻丫头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早知道……早知道老夫就不该帮你……不该让你去冒这个险啊！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真情流露。

  秋林则在一旁默默啜泣。

  王府上下顿时笼罩在一片震惊和低气压中。下人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长史则立刻下令封锁消息，同时急信飞报边关。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宁国侯府。

  赵西梅和孟惊寒听闻，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恶毒又癫狂的喜悦。

  “死了？那个小贱人真的死了？哈哈哈哈老天开眼！真是老天开眼啊！”赵西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抓着孟惊寒的手又哭又笑，“惊寒，你听到了吗？那个害了你的贱人死了，她终于遭报应了！”

  孟惊寒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迸射出怨毒和快意，她嘶哑地笑着，声音如同乌鸦：“死了……好，死得好！陆薇之，你不是神医吗，你也有今天！咳咳……”

  她笑得太过激动，牵动了脸上的伤疤，疼得咳嗽起来，却依旧止不住那扭曲的快乐。

  然而，与她们母女俩肤浅的狂喜不同，孟祥程听到消息后，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暴毙在天牢？”他捻着胡须，在书房里踱步，眼中充满了疑虑，“太巧了……这死得也太蹊跷了！太后刚召见她，她就突发急病死了？这分明是……”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是太后下的手？可她为什么要杀陆薇之？一个贱婢罢了，能让柳如玉亲自动手……”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

  明眼人都知道江律衡对这婢子不一样，柳如玉却突然下此毒手，这是不是意味着，是太后与江律衡的矛盾彻底激化，以至于要开始清算与江律衡有关的一切人了？

  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宁国侯府？

  一想到太后那翻脸无情的手段，再想到自家与楼兰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孟祥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快！快去告诉夫人和小姐，让她们收敛点，不许再笑，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急忙对管家吩咐道，声音都带着急切。

  宁国侯府刚刚升起的那点快意，瞬间又被阴霾笼罩。

  而慈宁宫内，太后听着容嬷嬷回报各方反应，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根草，踩死了也就踩死了。”她轻声道，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没必要瞒着江律衡，让他知道又如何？”

  但冥冥之中，柳如玉总觉得，那个骨头硬得出奇的丫头，不会这么轻易就认命。

  “你把陆薇之的尸体丢哪去了？”柳如玉问。

  常嬷嬷恭敬地回答：“回娘娘，丢到京郊的乱葬岗去了，那里野兽频繁出没，怕是过了今夜，就给尸体吃的只剩骨头架子了。”

  柳如玉不再言语，只是点点头。

  “走吧，陪哀家去养心殿看看陛下。几个时辰不见，哀家倒是有点想念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