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松云子，好久不见啊

  篝火旁一片死寂，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阎灵有些唏嘘，老道看起来也四五十岁了，四五十年前，那时候大家为了吃饱，别说龙肉了，就是飞龙都得来两口。

  只是可怜了那时候一起出任务的队员。

  陈泽彬没说话，只是径直给大家分汤。

  让人意外的，是张恒，平时活泼的人，到现在一言不发。

  松云子抹了把脸，喝了口汤，鲜的好像刚刚那悲伤的情绪只是他们的错觉。

  “关副局长当时就疯了。”

  松云子抹了把脸：“他要把关缘捞出来，他把我叫到一边，抓着我的肩膀，手抖得厉害，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说：‘松云子，你听着！关缘…关缘是我女儿！我得带她回家！”

  “当时年轻，热血上涌，想说要留下一起战斗。”

  他笑了一声，又喝了口汤：“局里第一课教过什么？关键时刻，别墨迹！什么你殿后我要和你一起走，一起生一起死，在749局不适用。”

  “749局里，要牺牲最少人，保护最多人，明知道留下没用，就要立即搬救兵传出消息才是真的。”

  “我咬着牙，含着泪，借着关局和剩下队员用命撕开的一条缝隙，冲出了那片死亡区域。我拼命地跑，不敢回头。等我带着大部队，全副武装，甚至调用了特殊装备赶回去时……”

  松云子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村子…已经彻底安静了。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尸体，有村民的，也有…我们队员的。”

  “可奇怪的是，关局，关缘的尸体…都没找到。”

  “我们收敛了战友的遗骸，开始处理那具巨大的龙骨。龙尸已经被糟蹋得七零八落，鳞片被撬走大半，肉被剔过，但主体骨架还在，我们按照命令，小心翼翼地收集所有能找到的龙骨，龙鳞碎片。”

  松云子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是篝火映照下神色不明的张恒，一字一句道。

  “但是，我在清理的时候，特意去看过。我记得很清楚，那龙的脖颈下方，心口往上的位置，有一片特别的鳞片。形状和别的鳞片不同，边缘更锐利，色泽是独特的银白色，即使在龙死后，依旧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仿佛有生命一般。那就是传说中的逆鳞。”

  他顿了顿：“可是，当我们最后清点准备运走时，那片银白色的逆鳞…不见了。”

  陈泽彬还是很好奇：“那龙骨呢？”

  松云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还用问么，还没等出村子，一道雷下来，龙骨龙肉包括运送的车子都着火爆炸了，连个灰都不剩。”

  故事讲完了。

  篝火燃烧着，映照着每个人的脸色。

  阎灵心里想着老道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个龙的事。

  所以…

  “那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询问头上的蛇灵：“你要不说，别怪我现在就给你丢火堆里。”

  蛇灵顿了顿：“我就是那条龙…”

  “本该是要历雷劫的，谁知道没扛过去，还被人吃了。”

  它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自嘲，和强行挽尊的倔强。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也是需要历的劫。我再有几十年，又可以历劫了，过去只是教会了我一些道理罢了。”

  松云子搓了搓脸，又喝了口汤，那鲜美的滋味仿佛与他刚刚讲述的惨烈过往割裂开来。

  陈泽彬皱眉，想到什么询问道。

  “那关副局长他后来到底在哪里？局里的档案只说因伤退役，隐居休养，再无具体消息。”

  松云子将手里的汤一饮而尽：“我查了很多年，零零碎碎找到些线索。云省这边，自古流传一些邪门的养尸，保尸之法。”

  “其中有一种，据说是用特制的蛊虫，配合百年以上的龟甲研磨成的粉末，混合某些秘药，涂抹或让尸体服下，可保尸身百年不腐，甚至…维持一丝微弱的生机假象。”

  他身体微微前倾，篝火将他眼中的探究映照得如同实质：“我怀疑，当年是不是关局带着关缘的…还有那片逆鳞，来了这里？”

  阎灵将蛇灵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得近乎诡异的张恒。

  她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清冷：“张恒，咱们局里最近也研究过驻颜蛊么？我今天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张恒拨弄篝火的木棍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终于不再躲避，迎上阎灵、松云子、陈泽彬乃至墨轩审视或好奇的目光。

  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自嘲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阎灵，你不用拐弯抹角。”

  张恒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你是想问我，我当时身上为什么会有驻颜蛊的味道，对吧？”

  他顿了顿，没等阎灵回答，也没看松云子骤然收缩的瞳孔，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驻颜蛊，确实是我在研究和尝试的东西。”

  此言一出，陈泽彬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汤碗，松云子有些讶然，随即目光探究。

  阎灵却异常冷静，她没有继续问张恒，而是打断他的话，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如果……”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脸上却盛满真诚发问的表情：“如果我现在杀了张恒，局里…或者说公安那边，会惹来很大的麻烦吗？比如，需要写很多报告，或者被判刑之类的？”

  张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阎灵会如此直接当着他的面问。

  要不…顾忌一下被害者还在场呢？

  墨轩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陈泽彬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张恒。

  松云子则是一愣，随即咬牙道：“麻烦肯定有！但我最想知道，他为什么…”

  “我没有害人。”

  张恒忽然打断了松云子和众人的讨论，生怕自己说慢了点，阎灵手起刀落。

  他声音提高了些许：“我没有害那些无辜人！”

  张恒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松云子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丝熟稔。

  “松云子，好久不见啊。”

  张恒缓缓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露出一双不符合年轻人的沧桑目光：“重新自我介绍一次，我原名关如山，原任749局副局长。”

  松云子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张恒：“你……你是……关局？！关如山？！不可能！你的样子…你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