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土源石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你忙活了一天又议事到这么晚，早些歇息吧，我去把这些收拾了，明日还要看看将士们的伤势呢。”

  谢瑾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我与你一同收拾，左右也无事。”他知晓秦容看着性子爽朗，实则心思极细，自从随军来到西境，她不仅要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还要暗中用自己的法子为将士们调理身体，甚至在此次突袭敌营时，她在后方布下的信号与接应之策，都帮了大军大忙，这般辛劳，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秦容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帮忙，营帐内的烛火跳跃，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在帐壁上，温馨又安稳，倒冲淡了几分因界树与五源石而起的沉重。收拾妥当后，两人各自安歇，秦容却辗转难眠，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小卖部那句笃定的“不会有风险”，可越是这般肯定，她心里便越觉得蹊跷。这几日她私下里也查探过谢瑾的血脉波动，虽说比起寻常人强盛百倍，可若说仅凭这血脉就能承载五源石的力量，护住世界根基，总觉得有些牵强。

  【卖卖，你老实跟我说，阿瑾吸收五源石，当真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吗？比如力量反噬，或是血脉暴走之类的？】秦容在心里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宿主，真的没有副作用的！界树血脉乃是这世上唯一能承载五源石力量的存在，二者本就同源，吸收之后只会相辅相成，让宿主夫君的力量更加强盛，同时稳固世界根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小卖部的语气依旧笃定，只是尾音似乎比先前轻了些许，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

  秦容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端倪，【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没有呀宿主，】小卖部连忙辩解，【就是……就是吸收五源石的过程会有些痛苦，毕竟是世界基石的力量，涌入体内时会冲刷经脉，不过以宿主夫君的体质，定然能扛过去的，这不算风险的。】

  秦容的心猛地一沉，【冲刷经脉？有多痛苦？会不会伤及根本？】

  【这个……因人而异，界树血脉持有者应当能承受，而且只要撑过去，经脉会被拓宽，体质也会再上一个台阶，利大于弊的。】小卖部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清楚这所谓的“些许痛苦”，绝非寻常人能忍受。

  秦容没再追问，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她太了解谢瑾了，那人便是再痛，也只会咬牙忍着，绝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半分。可她一想到谢瑾要承受那般苦楚，便觉得心如刀绞，若是可以，她倒宁愿自己替他去受这份罪。可她也清楚，这世上唯有界树血脉能承载五源石，她便是想替，也无能为力。一夜辗转，直到天快亮时，秦容才浅浅睡去，醒来时谢瑾早已不在营帐中，想来是去校场查看将士们的操练情况了。

  她起身梳洗妥当，刚走到营帐外，便见亲兵匆匆来报，说前方传来战报，昨夜大军突袭敌营，蛮民因粮草尽焚军心大乱，节节败退，如今已退守至西境边境的黑石关，只待大军合围，便能彻底击溃蛮民，收复失地。秦容闻言心中一喜，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想要将这消息告诉谢瑾。

  刚到中军大帐外，便听到帐内传来将领们的议论声，语气皆是振奋。她掀帘而入，便见谢瑾正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兵符，神情冷峻，听着将领们的禀报，时不时出言提点几句，周身自带威严，尽显将帅之风。见她进来，谢瑾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对着众将领道：“诸位将军先行下去整顿兵马，三日之后，全军出击黑石关，务必一举歼灭蛮民主力，永绝西境后患！”

  “末将遵命！”众将领齐声应和，躬身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两人，谢瑾走上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的晨露，温声道：“刚醒便过来了？可是听闻了战报？”

  “嗯，方才亲兵跟我说了，太好了，这下西境总算能太平了。”秦容脸上扬起笑意，眼底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忧虑，“只是三日之后出兵，你万事小心，黑石关地势险要，蛮民走投无路之下，怕是会做困兽之斗。”

  “放心，我已有部署。”谢瑾安抚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平定了蛮民，咱们便在西境安心等着土源石现世，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加固边境防线，同时派人去查探西境内的异常之地，也好为寻找土源石做准备。”他昨日夜里便已思量妥当，土源石现世必然伴随着土元素暴动，西境内的山川河流怕是会有异动，提前派人查探，也好做到有备无患。

  秦容点点头，想起昨夜小卖部说的吸收源石的痛苦，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阿瑾，若是往后你要做的事情，会让你承受极大的痛苦，你会不会后悔？”

  谢瑾闻言一怔，随即明白她是在担心五源石的事情，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能护得住大夏，护得住你，便是再大的痛苦，我也甘之如饴，何来后悔之说？”他早已将她和这方天地，视作自己此生最想守护的东西，纵有千难万险，也绝不会退缩。

  秦容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强忍着眼底的湿意，闷闷道：“可我不想你受苦。”

  谢瑾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傻丫头，哪有不付出便能得到的安稳。再说了，我乃界树血脉，想来这点苦楚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倒是你，往后莫要再为这些事情忧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知晓秦容性子要强，却也心思细腻敏感，他能做的，便是给她足够的安稳与底气，让她不必再为前路的未知而焦虑。

  两人相拥片刻，秦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角，强装笑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