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申冤

  符轻微微一惊，暗暗看了一眼谢瑾，有些担心。

  虽然他先前不赞成谢瑾暗示连玦召回戚老将军，但是连玦此举，分明是要……

  于尚书则是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谢瑾。

  谢瑾面对各异的几道目光，依旧淡定：“是。”

  见谢瑾这么恭谨应下，连玦反而觉得意外，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他怀疑看向谢瑾：“谢卿，这件事办好，你就是我大夏的首辅！”

  此话一出，于尚书和符轻俱是一震。

  于尚书不甘心想说什么：“陛下……”

  连玦淡淡看了一眼于尚书，眼里的冷戾让于尚书悚然一惊，不再言语。

  连玦仁君当久了，都让他忘了自己这个外甥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谢瑾神情依旧淡淡，深深作揖：“臣，谢陛下！”

  “哦？谢卿不拒绝？”

  连玦依旧怀疑谢瑾会阳奉阴违。

  毕竟他很清楚谢瑾可不是什么忠君之士！他说什么谢瑾都会照做！

  谢瑾目光扫过符轻和于尚书，淡然道：“想来七王爷已经记住臣了。”

  连玦一愣，然后大笑：“哈哈哈！没错！他已经记住你了！”

  现在他就要没命做不了皇帝了，谢瑾这个目无皇权的缺点在他眼里反而又变成了优点！

  现在也只有谢瑾敢对七王下手！

  现在他把谢瑾和七王放在了对立面上，那也就只有谢瑾会对七王下手！

  “朕现在就拟旨，从今日起，谢卿你就是大夏的首辅！”

  连玦深深看了一眼谢瑾：“谢卿，你可要好好站稳脚跟，辅佐未来皇帝驱除蛮族与倭寇，护我大夏安宁！”

  “是。”

  谢瑾缓缓应声。

  连玦强撑着拟好旨意，又沉声对三人道：“传朕旨意，在宗室之中选拔合适子弟，唯有七王、唯有七王绝不能继承朕的皇位！”

  谢瑾与符轻他们一起应是，面上毫无波动。

  连玦激动的说了这一番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连呕出数口鲜血。

  符轻无奈叹气，躬身请连玦保重身体。

  连玦只是冷笑一声，将死之际，他完全懒得再装什么贤德明君的模样。

  待谢瑾退出大殿，德禄适时送来美酒一壶。

  “谢大人，请吧。”

  德禄重重叹息一声。

  谢瑾轻轻扬唇：“好。”

  他目光落在某个方向，只听重重的鼓声响起，是有人在敲登闻鼓。

  敲了这鼓，说明有大冤情，定要圣上临朝亲自审案。

  连玦这也是登基后第一次遇上有人敲登闻鼓的情况，为了留下后世名，竟是强撑着爬了起来召见众大臣。

  而敲登闻鼓的人，竟是连玦新封的四品将军，秦泽！

  “秦泽？怎么是你？”

  连玦强撑着坐到龙椅上后满脸惊诧。

  “臣有冤情请圣上做主！”

  秦泽双手举起一卷证词，却没有跪，目光灼灼地瞪着连玦。

  连玦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玦紧紧皱起眉。

  秦泽冷哼一声，扬起声音：“臣要状告陛下！勾结蛮族，杀害我兄姜云姜将军，毒害我父姜帧将军！”

  “你说什么？！”

  连玦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之中掺杂着心虚慌张。

  秦泽怎么可能是姜家人？！

  殿内众臣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秦泽与连玦之间来回逡巡。

  符轻站在群臣之列，闻听此言竟是下意识看向老神在在不动声色的谢瑾。

  先前那美酒一壶被秦泽敲登闻鼓打断，故而谢瑾还没把酒送去七王爷府。

  对上符轻目光，谢瑾也依旧坦然，神色丝毫不动。

  也许先前符老还想保一保连玦这个“贤明仁君”，但现在连玦命不久矣，符老和符轻他们也很清楚该如何选择了。

  那连玦母家的于尚书则是浑身一震，面色煞白，他与连玦一丘之貉，怎能不知……

  秦泽无视殿内的骚动，猛地将手中证词掷在地上，卷轴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数枚鲜红的手印。

  “陛下以为，姜家满门被害，真能瞒天过海吗？”

  他声音铿锵，字字如刀：“臣本名姜泽，是姜家遗孤！当年我兄长和父亲镇守北疆，忠心耿耿，陛下却因忌姜家乃是先太子妃母家，对其暗下杀手！”

  连玦浑身颤抖，指着秦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你……你血口喷人！秦泽！污蔑朕的清名！你该当何罪！”

  秦泽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高高举起：“这是当年陛下与蛮族首领通信的信物，令牌背面刻着的‘玦’字，正是陛下的名讳！还有这份密信，是蛮族使者被擒后招供的供词，上面有陛下的私印，群臣可共验之！”

  德禄抖着手将令牌与密信呈给连玦，他接过一看，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蛮族那边还藏着如此致命的证据，更没想到，姜家居然还有人在！

  连玦目光如剑，狠戾瞪向秦泽。

  秦泽步步紧逼，目光里满是血海深仇：“陛下不仅害我姜家！更是……”

  “你住口！”

  连玦被戳中痛处，情绪彻底失控，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宛如绽放的红梅。

  他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后倒去，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德禄领着内侍们慌忙上前搀扶，急召太医来救命！

  而前朝一片混乱之时，谢瑾已经悄悄离开了皇宫，提着那壶美酒，来到了七王爷的府邸。

  府邸内一片寂静，七王爷端坐于厅堂之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王爷，陛下的赏赐。”

  谢瑾将酒壶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七王爷看着那壶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澄澈的酒液。

  “谢大人这一步棋，走得真是精妙。”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拿着酒杯在手中把玩，看向谢瑾笑道：“秦泽所为，是你安排的吧？”

  谢瑾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姜家忠烈，不该含冤而死，秦泽乃姜家遗孤，自然要为父兄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