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确定死亡。”

  “呜呜呜——”

  警车和120的救护车赶到时，瘸腿男人倒在血泊中，早就没了呼吸。

  暴雨持续。

  宁之山站在废弃工厂前，整个人呆在原地。

  半个小时前，宁明说了很多过往的事。最后他将烟头熄灭，冲宁之山笑了笑，说：“宁总，答应我的事情，请你做到。”然后起身，奋力往跑。

  那一刻，他的后背像是长出了翅膀。

  他也不是一个瘸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从顶楼一跃而下。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听到了楼下巨大一声响。

  往事像是在那一刻落地。

  等宁之山他们赶到楼下时，宁明的血顺着雨水蔓延。

  雨水也瞬间将他侵蚀。

  很快，他便断了呼吸。

  医护人员抵达后，立马进行紧急抢救。

  流程走完后，最终确定跳楼者已经死亡。

  他们为躺在地上的尸体，盖上了白布，遗憾道：“确定死亡。”

  医护人员将宁明抬上了担架，送往医院。

  民警冲站在原地的宁之山颔首：“您好，您是报警人宁先生对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警局协助调查。”

  -

  雨持续在下。

  B城的很多桥路都被冲了。

  导致交通路况开始大面积堵车，孟舒苑被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一整天她的情绪都很闷，以为是天气的原因。

  等她回到家后，刚开灯发现宁之山浑身湿透地坐在屋里。

  她察觉哪里不对。

  走进一看，才发现他的白色衬衫渗出了血。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半蹲在地上，看向宁之山问。

  但他没说话。

  两眼无神。

  孟舒苑猜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将他拥入怀中，学着他之前安抚她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最乖了，我们先去冲个澡，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宁之山浑身冰冷。

  孟舒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今天路上堵车，孟舒苑比平常晚到家三个小时。

  在路上时，她就觉得呼吸不通畅。

  没想到，还真的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她双手抚摸着宁之山的脸颊处，看着他说：“之山，你的身体好冷。我帮你换一身衣服，好吗？”

  可不管她怎么说，宁之山的眼底，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孟舒苑没有见过他这样，她想，一定是发生了他没办法接受的事情，他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身体很冰冷，但是他的额头，却很烫。

  孟舒苑心疼道：“你的额头，还有点烫，肯定是发烧了。之山，你听话，我们先换身衣服，然后喝点药。好不好。”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就在孟舒苑心疼的快哭出来时，宁之山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他从喉咙底滚出几个字：“我好害怕。”

  -

  卫生间。

  氤氲着热气。

  孟舒苑很耐心地为眼前人处理着伤口，她没有多问什么。像他那么强大的人，不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但就在刚刚，他突然说他很害怕。

  孟舒苑安抚他，没事。到家了。

  等他的情绪慢慢平和下来，她便哄着他去卫生间洗澡处理伤口，再换衣服。

  直到所有都处理好后，他静坐在沙发上。

  孟舒苑主动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会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宁之山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适才一个人坐在家里时，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宁明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没错，外界对他的定义，也是心狠手辣。

  但他绝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以及真的弄出过什么人命，那是第一次，他看到有人死在他面前。

  而且那个人，还在不久前，告诉他关于宁家当年发生的事情。

  还有宁其麟真正的死因。

  几个小时前——

  他跟着民警去了一趟警局。

  这事如果没有处理好，很容易定义成故意杀人案。

  事发地点在废弃的工厂，附近都没有监控。在有监控的地方，拍到的画面都是宁之山的人压着宁明。

  很难不怀疑，是他对他进行了虐待，导致其坠楼死亡。

  民警列举出一二三，宁之山很安静地等他说完。最后他简单阐述，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说，“宁明他常年吸毒，早已经神志不清。而我找他，一是因为，他跟宁家当年发生的几件事情有关系。第二，几个月前我出的那场车祸，他是肇事者。”

  原本宁之山还想说，在宁明的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人。

  才会导致他跳楼自杀。

  但他留了一嘴。

  避免打草惊蛇。

  做完笔录后，警方便展开调查。

  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民警原本想要留宁之山在审讯室观察，但这次宁之山留了后路。

  提前让助理联系了律师。

  加上当场还有人证，亲眼看到宁明是自己无法克制住情绪跳楼自杀的。

  便放宁之山走了。

  持续的大雨，加上情绪的低落，宁之山不想回自己的别墅。他拒绝了助理阿康的跟随，独自一人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不知觉中，一个人来到了孟舒苑的住所。

  那些难以下咽的情绪，和被迫接受的事实真相，让他不得不必须做抉择。到底是帮父亲讨回一个公道，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是为了保全宁家体面和母亲的存在，选择息事宁人呢。

  宁之山陷入了痛苦之中。

  -

  当他把一切都告诉孟舒苑时，他忽然发现，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在一个暴雨天气里，半夜他忽然醒来。屋外雷声阵阵，他听到了家里有人大喊，“出事了！出事了！”他摸黑起床，不小心打碎了放在床边，他喝水的杯子。

  那是父亲出差时，在国外给他带回来的。

  他特别宝贝。

  “哐当”一声，就那么碎在地上。

  他都来不及责怪自己，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屋外有人喊：“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快来人啊！”

  “大少爷他，人没了！”

  小小的宁之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掌心，直接压在了杯子碎片上，瞬间鲜血直流。

  可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耳边，只有那一句：“大少爷他人没了。”

  此后，他便没了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