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温衡与黑塔的交谈（下）；挥手招来「智识」注视

  在黑塔看来都不够尖锐。
  就算“小朋友”的称呼，在人偶的耳中被自动转化成了——
  矮，平，幼稚。
  这也无甚所谓。
  这三点，没一个应在她身上的，人偶本就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与如今本体的情况完全相反。
  她自信，天才黑塔是完美的，哪怕身形外貌也不例外。
  “好了，等你的本体面对我时，我会补上初次见面的赞美。”
  又一道话音入耳，黑塔看着对面将手收回，站直身体。
  “我等你的赞美。”
  黑塔人偶双手抱臂，昂头，面带高傲地自信陈述。
  两位天才的面基还算顺利。
  或者说，在本就有所印象的情况下，这次会面，两位天才本就抱着相互交好的目的。
  “你们叙旧，
  其他科员交流下接下来两座空间站的联合管理。”
  温衡环视圈周围沉默的科员，先是抬手，指了下艾丝妲与芙塔斯，随后提出吩咐。
  “我和年轻的黑塔女士，去参观下公司的赶工造物。”
  温衡伸手邀请黑塔人偶。
  黑塔点头，顺着他伸手的方向先行走去，而后温衡迈开一步，与人偶并行，顺便减缓步频。
  两位身影很快远去，
  唯留原地站着的科员们。
  “吓我一跳，虽然这两位的交谈听起来似是有些交锋，但并未有摩擦碰撞的感觉，搞不懂。”
  “能让你搞懂才怪了。”
  “我怎么不懂，这两位摆明了之前有交集，对见面有所预期，言语都避着对方的敏感地！”
  “还给你懂上了，这两位分明是因为站的够高，早就无所谓言语间的风雨，哪来的什么敏感地！”
  “两位兄弟能言善辩，
  加个群呗！”
  ……
  ……
  ［对接中转站］宽广且坚固的空间中，温衡正与黑塔结伴，行走间聊着属于天才的话题。
  温衡率先展开询问：
  “最近在主攻哪个数学难题？”
  “怎么，你是要来狙击我？”
  黑塔偏头反问道。
  回望两人相识的过程，
  她们认识的契机，就是因为温衡在一道宇宙数学的顶尖难题上把先她一步，并以因题所创的数学工具「温衡方程式」摘得冠冕。
  纵观黑塔天才的一生，当垫脚石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温衡：“不，我只是想知道黑塔女士是否又得到了新的问题。”
  黑塔紫眸微眯：
  “哦～你是打算嘲笑我从数学中找出的哲学问题～”
  宇宙数学的难题，越往高处，其所求答案的含义就越高深，就如黑塔所解的「孤波算法难题」。
  它所讨论的，就是——
  【宇宙命运为混沌还是注定】
  像这种，涉及高层次宇宙本质规律的数学难题，会让人一眼望去，毫无实感，宛若虚幻。
  或许，是接触这种难题的数量多了，黑塔得以毫无障碍的进入了千人千思的哲学领域。
  加上黑塔不知何时，不再执着于确切答案，而是开始以问题的角度感受世界变化。
  她就开始经常从数学难题中发掘出偏哲学的问题。
  温衡反问：
  “不可以嘲笑吗？”
  黑塔反驳：
  “那你这位每次都能根据我所言哲学反推出我是从哪个数学难题获取思绪的天才，不该反思吗？”
  温衡对此，转头笑说：
  “很有趣不是吗？”
  自黑塔被狙过一次后主动找温衡较劲的时间中，
  两人渐渐开始交流问题。
  某次关于逻辑数学的交谈中，黑塔突兀地插入哲学的思索，随后温衡自然地将对方的哲思扳回到其获许哲思的数学难题。
  就此，
  两人齐齐发现了新的乐趣！
  此后，两位天才除了选择同一难题攻克，又展开了哲学转数学版你提我猜的另一种较量。
  不过这乐趣结束得很快。
  因为温衡总能答对，黑塔也渐渐觉得没了意思，遂终止。
  “你在我身上找乐子？！”
  黑塔人偶身上情绪变得明显，不满地看向勾唇的温衡。
  论起数学领域，
  她黑塔的成就，足以将象征难题的桂冠，分配给自身的所有人偶，完毕后数量还远远超出。
  面前这位新晋的数学冠冕佩戴者取得的成就与她可谓相差甚多。
  但正如她曾经所言——
  ［桎梏人类前进的难题，从来只有时间与空间。］
  就面前名为温衡的天才历经岁月都未过百，以她的傲气，自不会拿自身积累去欺负积累中的人。
  不过，
  傲气，是对不如自己的人！而温衡不属于这个行列！
  于是黑塔人偶叉起腰，气势十足地报起自身成就来：
  “「孤波算法难题」、「斯帕克模型猜想」、「西格玛重子的转化方法」、「黑塔序列」……”
  最后来一句结尾：
  “只有「温衡方程式」的你，要懂得尊重前辈。”
  温衡在成就积累方面，确实是要被黑塔压在身下狠狠嘲讽。
  他不由摇头失笑：
  “你这以资历压人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你曾提起过的那些耗完天资、倚老卖老的刁难者。”
  人偶嘴角挂起嗤笑：
  “我可不会因为害怕对方超越自己这种负面思绪，就期望一位后进天才停下探寻真理的脚步。”
  人偶仰头看向温衡：
  “我不是刁难者，但你却很像是曾经的黑塔。”
  温衡倒是没想到能得到黑塔口中［此子类我］的评价。
  这算是很正面的认可。
  毕竟以黑塔的论调，无论曾经还是现在，她都是真正的天才。
  “你说我像无意追赶、却领先同一路上所有行者的黑塔？”
  “你走的最远那条路，不是已经走到所有人前面了吗？”
  温衡反问：“或许我走的路，本就比其他路途要短呢？
  黑塔摇头：“所有通往最终的道路都一样漫长，若是觉得短，像是捷径，那只能证明你足够天才，走得足够快。”
  温衡笑道：“倒是没想到，与天才黑塔的首次见面，没有收到想象中的毒舌，收到的尽是认可。”
  黑塔瞥他一眼：“毒舌某一领域的先行者？我对此没什么兴趣。”
  这是黑塔的真实想法。
  在她寻求知识的初步阶段，不知多少漫如繁星的追求真理者，为像她这般的后进者，铺就前路。
  如今，
  她早已走上了探索未知方向、追求真理的道路，自然更能理解先行者的部分意志与情绪。
  就例如，黑塔在某次过去的［模拟宇宙］的体验中，
  明知面前提出「孤波算法难题」的帕缇维娅只是一串虚幻的数据，她仍在其生命结束前，为其展示孤波难题的解法。
  她知道自己是在以这种方式，向求索真理的前辈致敬。
  黑塔就是这般，她对认可之人会毫不吝啬赞赏对方的才华。
  经历过这次接触，
  温衡倒是对此深有体会。
  同时，黑塔也给他留下了一个［自傲但真诚的天才］印象。
  人偶抱臂看向温衡：
  “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关于你的问题，需要你的亲自解答。”
  “你在天才俱乐部的会员序列，为什么会是90席？”
  天才俱乐部的席位是按加入的先后时间排序，黑塔从未见到类似温衡这种跳过的情况出现。
  对此，她有些好奇。
  温衡面对此问，摊手摇头：
  “我也不知，等有时间我去面对面问问「博识尊」吧。”
  黑塔问：“什么时候？”
  温衡向某处看了眼，挥挥手，「祂」的视线投注而来，站的较近的黑塔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注视。
  看着略微愣神的黑塔，
  温衡摊手微笑：
  “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