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黑塔、螺丝咕姆与阮·梅的茶话会

  黑塔、螺丝咕姆与阮·梅三位闻名寰宇的「天才俱乐部」会员久违地开了扬茶话会。
  作为［模拟宇宙］项目的成员，他们经常开这种交流小会。
  但近来，
  因为阮·梅与螺丝咕姆有其他课题项目深研，搁置了段时间。
  并且由于这次聚会召集的突然，四位项目组成员并未来齐。
  作为同项目的参与者「天才俱乐部」#84——斯蒂芬·劳艾德因为行踪不定，未能到扬，虽然ta早已是缺席的常客…
  此刻，
  温馨透着古典风的客厅中，正中摆着一张古朴的红木圆桌，上面放着备好的茶水与糕点。
  三位环桌而坐。
  他们面前，正播放着温衡那全宇宙通传的实验录像。
  在座都不是第一次看，但依旧很认真。
  面瘫人偶撑着脑袋，触不着地面的小腿前后如船桨般荡漾。
  另外一男一女身上，分别有着一种沉蕴的独特气质，女子大家闺秀，男士帝王贵胄。
  播放完毕。
  黑塔人偶关掉录像，转向一位姿态优雅的女子，说道：
  “怎么样，喜欢摆弄宠物的古典小姐，这是否比你摆弄的狰狞爬虫，更有趣呢？”
  被问到的女子神情清冷寡淡，宛如雪峰顶上开出的梅花。
  她双腿自然并拢，一只手轻覆于白皙的腿上，修身的古典玄青长裙衬得她淡雅十足，脑后的黑发被盘起由一对金簪交叉固定。
  这位被称为“古典小姐”的女子正是天才俱乐部#81
  ——阮·梅。
  此刻，阮·梅另一只手放下茶杯，青色眼眸看向黑塔人偶：
  “这次的话语有些棉柔，不如以往尖锐，或许，你所问的答案，就在你的细微改变中。”
  “我知你意，
  「繁育」确实危险，不过，「繁育」、「丰饶」与「不朽」间的隐性关系对我的生命研究至关重要，因此，我不会听取你的好意。”
  说罢，她继续悠闲品茶。
  对于黑塔的聒噪，阮·梅早已习惯，或者说，这已经成了每次下午茶对无趣时间的有效调剂。
  何况这次的聒噪夹杂了丝关心，在阮·梅看来，倒是难得。
  “知道了，科学狂人小姐。”
  黑塔人偶摆摆手，她显然对于阮·梅的坚持早有预料。
  出于天才间的惺惺相惜，黑塔早已发现，阮·梅与她在某些方面上，完全是两个极端。
  黑塔的研究，
  全凭兴趣支撑。
  在即将解决前被她放弃的难题，不知有多少，热情消解后的研究，在她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而阮·梅不同，
  当她选择研究的那一刻，成功与失败才是她结束研究的信号。
  有时候甚至比较疯狂，
  废寝忘食常见得很，因此还得到了个“科学狂人”的称号。
  不过这样也好。
  没人可以永远成功。
  阮·梅每次失败后的例行恭喜，早已成了黑塔的乐趣之一。
  用她的话说——［对于天才，没有什么比失败更珍贵。］
  黑塔人偶转向身着礼服、宛如一位贵族端坐的螺丝咕姆。
  “你呢，
  避开两次魔咒的无机生命。”
  “逻辑：所谓升格实验，即是星神位格与命途的暂时赋予，推理：该课题的前置基础涉及神与人对等与主动权掌握，涉及极为苛刻的实现条件，计算：……”
  “停，到此为止吧。”
  黑塔推过去一份糕点。
  她并不认为这位机械星新任帝皇能够计算出有用的结果。
  螺丝咕姆看看面前糕点，明白了她的意思，态度温和说道：
  “我想你是对的，女士。”
  谦逊有礼。
  在螺丝咕姆身上，黑塔并未发觉他作为帝皇与天才的傲气。
  这就是黑塔称呼他时，带上［避开两次魔咒］前缀的原因。
  所谓两次魔咒……
  第一次源于「智械帝皇」。
  前后共有过三位。
  在黑塔看来，
  前面两位鲁珀特一二世就是脑子有病，因傲慢而藐视人类无数岁月下的积累，悍然掀起宇宙动乱，
  不出所料，被碾死。
  而作为第三任帝皇，螺丝咕姆却并不傲慢疯狂。
  第二次源自「天才俱乐部」。
  外界对天才俱乐部会员的印象多是傲慢、疯狂与不正常，并且在诸多有力佐证下，这个印象愈来愈深，甚至成了宇宙认可的说法。
  对此说法。
  年轻貌美的黑塔女士虽然觉着它毫无可在意的价值，但并不妨碍她拿来调侃，
  以此获取乐趣。
  就比如她面前这位，
  不傲慢疯狂，且很正常的天才俱乐部#71.
  ——螺丝咕姆。
  在黑塔说法中，她这位智械同僚避开了帝皇与俱乐部对他下的双重［疯狂与傲慢之咒］。
  相当［魔法］的说法。
  据螺丝咕姆的推算，黑塔【调侃】的比例远远高于【嘲讽】。
  因此，
  他欣然接受。
  黑塔蹦下座椅，站起身，双手拍在堪堪到人偶胸部的圆桌上。
  “模拟宇宙的课题研究，我打算邀请这位加入我们。”
  “同意。”
  “同意”
  “三比一，斯蒂芬·劳艾德那边我会通知ta这个决定。”
  阮·梅与螺丝咕姆对黑塔这个想法，毫无异议，
  或者说，
  求之不得。
  模拟宇宙课题，说白了就是纳宇宙于器，以求通过庞大数据的演变运算，获取升格星神之秘。
  而对于温衡这位在同终点课题上有明显进展的天才。
  他们自然表示欢迎。
  螺丝咕姆沉吟片刻，说道：
  “在此之前，黑塔女士，请容我冒昧询问下你的邀请流程。”
  黑塔：“虽然有些麻烦，但提出邀请时，我会记得使用本体。”
  两位天才略带诧异看向她。
  倒是稀奇，
  骄傲、毫无同理心的天才黑塔，竟然会懂得尊重？！
  阮·梅若有所思地看向刚才播放录像的空处。
  茶杯倾斜，
  轻抿一口。
  看来，这位温衡短暂升格的表现，多少激起了些黑塔的尊重。
  毕竟与星神有关，
  在扬的三位，在初次面见星神时，都不曾有多淡定。
  就连螺丝咕姆这个智械，在见到博识尊时，
  都激动得零件抖动。
  若是这般说，
  或许不止她……
  阮·梅回想起黑塔刚提出要邀请对方时，自己内心升起的波澜，若有所悟。
  看来，自己对那位温衡的加入，也很期待。
  或者说，不期待才奇怪。
  阮·梅清楚自己对星神的执念。
  她深研生物。
  理解「生命」。
  直至如今［宇宙中已经无人质疑她天才之名］的程度。
  她随手而成的研究，都会给宇宙中已经根系繁密的生物学体系，带来极大的震颤与新的根系。
  而没多少人清楚。
  阮·梅如此深研生物，突破自身对「生命」的理解，只是为了接近星神的存在。
  曾经，
  「博识尊」的一瞥，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
  以至于阮·梅曾在内心发问：
  【星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否也是一种生命？】
  问题的答案，她注定只能在研究中获取，或许当这些答案告破，她甚至可以成为——！？
  呼～
  这宇宙诸般繁扰，
  或许唯有「星神」二字，才可令她怦然心动。
  不过。
  到她如今的地步，前方的路，早已弥漫起浓浓迷雾。
  以至于，
  她遭遇的失败渐多。
  但迟迟未寻到正确方向。
  如今，前方出现一位能够暂时升格为星神的先行者，阮·梅平静的心湖自然出现了波澜。
  一位成功前行者，
  代表着正确的方向，而她此时，恰好需要方向。
  阮·梅动作优雅，站起身。
  “祝你顺利，我还有一些项目的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就先行离开了。”
  缓声与两位同僚告别后，阮·梅双手叠在身前，迈着白皙长腿姿态端庄地离开。
  步频间夹杂思索，
  她知道自己就算获取正确的方向，也不会放弃眼前项目。
  所以。
  不如先将手边项目研究出个成果，再去寻找新的方向。
  该加快推进速度了。
  成功或失败……
  阮·梅现在都更能接受。
  黑塔与螺丝咕姆默默看着这位研究狂同僚的背影远去。
  阮·梅的安全，
  自然无需担心。
  相处许久，三位天才对彼此的能力都有部分了解。
  黑塔是令使，其余两位虽并未对外展露，但也不会差很多。
  更何况，她们茶话会的地方，距离阮·梅的实验基地非常近，离螺丝咕姆的机械星也不算远。
  至于黑塔，为了方便，她就在这摆了一具人偶，
  无所谓远近。
  “既然阮·梅女士已经离去，那这次的茶话会也到了结束的时间，黑塔女士，祝你顺利。”
  “若有消息，劳烦黑塔女士给予提醒，先行告辞。”
  螺丝咕姆见状，扶胸鞠躬后，就转身向机械星方向离去。
  “这绝对是结束最草率的一次茶话会！”
  黑塔见就这么一会，两位同伴纷纷走向相反的两个方向离去，
  紫色眼眸微眯，有些气恼。
  “算了。”
  “我也走了。”
  黑塔人偶头一低，眼一闭。
  只留无意识的人偶静坐在圆桌前，以待下次茶话会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