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她长得像皇上！

  那句“雨露均沾”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了萧彻压制的怒火。

  萧彻脸上原本因林家表态而稍有和缓的神情骤然冰封，他盯着林氏，眼神锐利如刀锋刺骨：“后宫不安，前朝不宁？”

  他笑了一声，“朕竟不知，宠幸一个女人，竟还要动摇国本了？”

  林氏咬咬牙，摆出一副不屈不挠、满脸正义的表情：“臣妾一切，都是为皇上、为朝廷考虑！”

  “好，好，好，看来，贵妃之位已然配不上爱妃了。”萧彻平静说完，见到林氏脸上忍耐不住流露出来的一丝喜悦，忍不住哼笑一声，却又很快收敛住表情。

  等不到他接下来的话，又在他的审视下，林氏有些难熬，忍不住轻轻抬头看他：“皇、皇上？”

  萧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让殿内温度仿佛骤降：“林氏，你算什么东西，朕的后宫何时轮到你来指点规制了？还前朝后宫都不安宁，呵。”

  这番不留情面的斥责，如同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氏的脸上。

  她精心描绘的端庄面具瞬间碎裂，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屈膝跪地：“臣妾……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

  “恕罪？朕确实有件事还要问你。”

  萧彻指尖抚过腰间，常常佩戴的那块玉牌已经不见，却让他更思念那个人，“五年前，朕的长女出生，你回禀说是出生即亡故，那尸身在何处？当年那宫女，如今又在何处？”

  林氏万万没想到，皇上怎么会忽然提起五年前的事情。

  她惊愕起身，一双眼中闪过许多情绪，却还是被萧彻轻易分辨出其中的惶恐和心虚。

  他微微眯起眼睛来。

  林氏强作镇定说道：“皇上这是何意？当时，臣妾已经与皇上回禀，那宫女苏氏生下孩子之后人便疯了，孩子出生没了气息，她——”

  “林氏，想清楚再来回禀朕。”萧彻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手指微动，“退下吧。”

  称呼的转变实在令人心惊，林氏张了张嘴，到底因心中隐藏多年的秘密，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狼狈告退。

  殿内只剩下萧彻压抑的怒火。

  只是经林氏这一“提醒”，一个念头反而在萧彻心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苏晚的身份问题，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了。

  她是叶澜的生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继续让她顶着“晨曦”这个宫女的名头，只会引来更多像今日皇贵妃那样的觊觎和试探。

  一个宫女，在这深宫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今日的危机恐怕还会重演。

  位份，必须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保障，一个能让她免受这等贱奴欺辱的尊荣。

  与此同时，凝碧汀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贵妃陈氏面色铁青地坐在窗边，手里的帕子快被她拧烂了。

  她刚得知自己派去的李嬷嬷不但没“探望”成功，反而被匆匆赶回的皇帝呵斥退下;

  连她后来派去请见皇上的人，门都没进就被挡了驾，更别提传话或见驾。

  “废物！都是废物！”陈氏忍不住低骂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她既恨那清源殿宫女命大且诡计多端，竟真能哄得皇上维护至此；更恨皇上心狠，为何宁肯偏心一个宫女，也不肯来见见她？

  这时，她心腹宫女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禀报：“娘娘，赵嬷嬷清醒了，一直吵着要见您，说有……要紧事禀报。”

  赵嬷嬷，正是白天被苏晚用玉牌砸伤手背的那个奶嬷嬷。

  皇上下令，说今日进过清源殿的奴才都要死，还是陈氏当时拼死求情，才勉强保下赵嬷嬷。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赵嬷嬷挨了十五个板子，只留下半条命，此刻正趴在床上痛苦呻吟。

  陈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厌恶。

  这个老废物，不但没办成事，还差点引火烧身！但对方到底是她的奶嬷嬷，她忍着怒气，起身去了下人的配房。

  扑鼻的药味和血腥气令陈氏皱眉。

  赵嬷嬷趴在那里，脸色蜡黄，气若游丝，看到陈氏，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挣扎着要起身磕头，却牵动后背的杖伤，疼得她冷汗直流，嘶嘶吸气。

  “嬷嬷到底要说何事？”陈氏用帕子掩着口鼻，语气极其不耐。

  “娘……娘娘！奴婢……奴婢该死……没办好差事……”

  赵嬷嬷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但是……奴婢看到了……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陈氏眼中不耐烦更甚：“那个贱婢拿着皇上的玉牌，本宫知道了！”

  “不……不止是牌子……”赵嬷嬷声音因为疼痛和急切而尖锐，“那个……那个小丫头！跟着‘晨曦’的那个小丫头！”

  “什么小丫头。”陈氏不以为意。

  “那……那小丫头！娘娘！”赵嬷嬷激动起来，不顾疼痛地撑起一点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陈氏，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长相！那眉眼！奴婢瞧着……瞧着和……和皇上有几分像啊娘娘！”

  “什么？”陈氏一怔，继而大怒起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小丫头，什么像皇上？赵嬷嬷，你疯了不成？”

  “不！没有！奴婢不敢乱说！真……真的像啊娘娘！”

  赵嬷嬷急得快哭出来，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就……就是眼睛的形状，还有……鼻子的模样……尤其是那抿嘴不笑的样子……奴婢伺候您几十年，从前、从前也见过还是皇子的皇上……那丫头……那神态……”

  她越是描述，陈氏的心跳就越快：“那小丫头，到底几岁？”

  “瞧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娘娘，奴婢越想越不对……”

  “不……不可能……”陈氏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惊疑，“皇上从未宠幸过……”

  她猛地收声。

  皇上宠幸谁，没宠幸谁，什么时候宠幸的，她又如何知道呢？

  这满后宫的女人都像是摆设一般，除了玉贵妃，皇上从不曾在哪个女人那里留宿。

  难道……是将喜爱之人特特放在身边了？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再看赵嬷嬷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那急切渴望被信任的目光，陈氏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疯狂滋生——

  这个老奴虽然废物，但几十年的眼力不至于看错，尤其在这种拼命求生的时候，骗她的可能性极小。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