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痛恨

  暗香阁是秦裕林的营当，这在玉都城内并无多少人知晓，赵无冕还是无意中在天香楼里碰见他跟何掌柜待在一处，回去命人查了之后方知晓。

  有了暗香阁这个营当，秦裕林在庐州便能安身立命，若是化了身份就更没人能认出。

  是以，他消失了这么长时日便也能说得通。

  偏偏这个时候，秦裕林收到赵无极递来的密信，命他到燕楚南境去一趟，说他已解开龙脉内里乾坤。

  如今姜柔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再有两个月便要临盆，他一来一回便需要两个月的时日。

  看到密信上的差事，秦裕林左右为难。

  “世子爷，要不将姜小姐安顿回玉都？”

  玄机知道他放心不下姜柔，留她一人待在庐州更是不可能，玉都有能照看姜柔的人，唯有把她藏回玉都或许才能放心些。

  “萧允卿尚在玉都，决不能将她安置回去。”

  一想到萧允卿，秦裕林就不愿让姜柔靠近玉都半步。

  “难道要把姜小姐带上？可是去南境路途遥远，她如今身子已大，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玄机见他左右为难，不想让他动带姜柔去南境的心思。

  “将她留在这我去南境也不放心。”

  显然，秦裕林已然动了心思。

  “你先下去备马车，明日一早便动身。”

  秦裕林做了决定便不再犹豫，只吩咐玄机下去备好马车。

  玄机应声点头，心头叹声气从他眼前离开。

  夜里，秦裕林来到姜柔面前，她隆起的小腹已十分明显，太夫说她极有可能会在新岁那日临盆。

  “怎么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姜柔见他面上笑意全无，连忙放下手中针线，她想给腹中的孩子亲手绣一双虎头鞋，还差几日便能完工。

  “陛下命我到燕楚南境去办差事，留你一个人待在庐州我实在放心不下。”

  屋内生了炭火，将整间屋子烘得十分暖和，秦裕林一进来便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你想让我同你一块去？”

  姜柔一眼瞧出他心思。

  “我知道让你同行实在危险，但留你一人在庐州我会更担忧。”

  不管有何危险，他们都能一块面对，可若是让她留在庐州那便会陷入秦裕林把控不到的地界，他在外边办差事只会提心吊胆。

  “燕楚南境我记得是南蛮之地，那地方乃是密林深处，多为雾瘴丛林地带，蛇虫鸟兽众多，陛下怎会派你到哪儿去？”

  姜柔觉得事情蹊跷。

  “事关燕楚皇室，上回我到京都去便是为了替陛下取样东西。”

  紧接着，秦裕林用手指尖沾上茶水，在案桌上给她写下两个字。

  “龙脉？”

  姜柔蹙紧眉头，‘龙脉’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是何物。

  不过听到秦裕林说是事关燕楚皇室，便知道定然是赵无极和刘弗陵之间的对弈。

  “此次去南境也与这龙脉脱不了干系。”

  虽心有顾虑，秦裕林还是想替赵无极将这件差事办成，后梁受燕楚压迫多年，每次看到后梁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秦裕林都觉心痛。

  “既然你已做了决定，我便与你同去，只是我怕自己会拖累你。”

  深知南境凶险，姜柔亦是顾虑重重。

  “入了南境境内，我先将你安顿好，你离我近些我便能安心。”

  这三个月虽躲过萧允卿的眼线，秦裕林不知他们俩人还能躲多久，只觉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浓厚。

  更何况他们在庐州也没有靠得住的人，但凡被人察觉出他们的踪迹，极有可能会传到萧允卿耳中。

  比起这番后果，秦裕林更不敢冒这个险。

  “我信你。”

  俩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已有三个多月，每每见到秦裕林姜柔便觉心安，就算他没开这个口，她一样会随他而去。

  紧接着，秦裕林叫霓裳进屋收拾衣物，明日她们得早些动身。

  霓裳不明白姜柔月份如此大为何还要挪身，不过想到留姜柔自个在庐州亦是极为不安，便只管闷头收拾衣物。

  寒冬腊月的天儿，要带的大多是御寒的衣物，还有路上要用的银炭盘缠等，收拾出来也得好几个时辰。

  霓裳将东西搬到马车上时，姜柔拿起茶几上搁置的暂未绣完的虎头鞋，命她也带到马车上。

  “赶着路呢，小姐可还能抽出心思绣？”

  姜柔这个样子赶路都够呛，霓裳生怕她累着。

  “先带上吧，我想等孩子出生便能穿上呢。”

  姜柔的眼神里已流露出母爱，盼着腹中胎儿能早日落地。

  虽然是她和萧允卿的孩子，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好。”

  霓裳将绣到一半的虎头鞋放入包袱内，一道塞入马车。

  当夜几人早早歇下，尤其是姜柔月份大了之后更嗜睡，刚躺下便睡入梦乡。

  这几个月秦裕林都是睡在茶榻上守着她，生怕她半夜有什么事。

  隔日天微微亮，不等姜柔从睡梦中醒来，秦裕林给她戴上御寒的斗篷，将人抱到怀里，几人坐上马车从庐州城离开。

  彼时赵无冕派来的人刚到庐州，一来便伺机搜寻秦裕林和姜柔的下落。

  只要到庐州的钱庄中一查，便能知道秦裕林在不在庐州城。

  只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搜寻到荣宅时早已是人去宅空，里面没了俩人的身影。

  消息传回赵无冕耳中，赵无冕心头懊恼，想不到千算万算还是让他们逃走了。

  不过他自信自己派人去庐州城的事并无人知晓，秦裕林和姜柔为何会正好在那个时候出城？

  因着萧允卿留给他的时日没几日，他打算先将庐州的情况告知萧允卿，先换取他的信任再说。

  “这三个月他们都在庐州城？”

  果真从赵无冕口中得知秦裕林和姜柔待在一块的消息，萧允卿胸口的怒气几乎要窜出来。

  “不错，只可惜本王的人还是晚了一步。”

  此事赵无冕也不敢欺瞒。

  “你派人去庐州的事他们并不知情，怎会恰好在这个时候离开？”

  萧允卿不信秦裕林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赵无冕身边也有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