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老忠臣

  “姜柔？”

  陆柯丞暗自念着这个并不熟悉的名字。

  云卫回到屋内没见到陆柯丞的身影，忙找到他面前，过来时恰好听到他念姜柔的名字。

  “大人，怎么了？”

  云卫已许久没见到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此刻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不由心生困惑。

  “无事，咱们继续动身赶路吧。”

  方才陆柯丞出屋子便也是要赶回京都的，不想被姜柔的出现耽搁了片刻。

  “好！”

  云卫点点头，主仆俩人走出客栈，有马夫将马匹牵上前，二人翻身上马朝京都方向赶。

  “临风，咱们还要赶多久的路才能到？”

  想到出了金陵后边可能就难以寻到合适的落脚地，霓裳担心姜柔难受，掀起车帘布问外边的临风。

  “约莫还要半个月。”

  按着几人赶路的脚程，临风悉心回着，心头只盼着陆柯丞他们在金陵再多待几日，这样两队人马方不会撞上。

  得到答案的霓裳没给他好脸色，一把放下车帘布，连个‘谢’字也没有。

  临风耸耸肩，知道霓裳将对萧允卿的怒气也撒到了他身上。

  不过谁让他主子是萧允卿，这苦也唯有他受着。

  玉都。

  陆柯丞回去后孝仁太后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陆柯丞在玉都一无所获，急着回去同燕楚帝禀明真相，还在暗自窃喜赵无极恐怕快活不了几日了。

  这下她的心思总算能一心一意放到沧州上，盼着萧允卿搜寻不到罪证，这样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裴衍命人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他在信上言明秦裕林是赵无极的人，与萧允卿里应外合骗过了温成祁，令萧允卿从温成祁那拿到了没销毁完的罪证。

  不过罪证不够完整，萧允卿还在水部司内搜查。

  “连秦裕林也要插一脚——”

  终于弄清秦裕林身份的孝仁太后又惊又气，她想不到赵无极有那样的本事，竟暗中找到秦裕林替他卖命。

  秦裕林平日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贵公子样，就是凭着这样的伪装欺瞒过众人。

  “太后娘娘别急，只要陆柯丞回到燕楚，咱们就不算没有翻身的可能。”

  比起孝仁太后，李长庭倒是显得从容许多。

  “既然如此，秦恒公，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了。”

  孝仁太后将李长庭叫至跟前，低声吩咐几句。

  李长庭点点头，悄然退出她寝宫。

  秦恒公曾领着几个儿子在朝上言明不会参与党争，却不想秦裕林会涉足这场争斗。

  他只知道秦裕林被赶出家门后就不知所踪，这段日子他心底也生出几分悔意，后悔当初是不是自己对秦裕林太过严苛，以至于他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没了消息。

  自从见不到秦裕林后，凌氏几乎每日以泪洗面，做梦都在叫着秦裕林的名字。

  下了一场大雨后，人还病倒了，太夫过来看说是因为思念成疾，这才一下病了。

  秦恒公无可奈何，虽面上不说却私下派人去打听秦裕林的下落，看能不能将那个逆子抓回来。

  只要见到秦裕林，凌氏的病便能好转。

  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秦恒公怎会不知？

  只是连着找了好几日非但没找到秦裕林的踪迹，反而等来孝仁太后传来的密信。

  秦恒公回到书房内，命人在屋外守着。

  见四下无人这才敢打开孝仁太后的密信。

  眼下孝仁太后和赵无极闹得正凶，谁接到她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事，若非是那来传密信的人说事关秦裕林，他不会将东西接下来。

  走到灯盏前，秦恒公打开密信仔细瞧清楚信上的内容，只见孝仁太后在信上说到秦裕林在沧州，如今落在她手上，若想让秦裕林活着回玉都，他便要替她摆平沧州的事。

  秦恒公神色惊了惊，震慑从他苍老的双目迸发而出，即便是昏暗的灯盏亮光也遮掩不住。

  秦裕林那样的人，如何会卷入这场争斗？

  更何况，还是被孝仁太后拿性命来威胁。

  他双手颤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虽说这个儿子自小就不争气，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何曾真的嫌弃过秦裕林？

  都是为了吓唬他，让他长长记性罢了，也没真想让他给秦家争气。

  秦家有他那几个哥哥挑起大梁已算是祖宗烧高香，他秦裕林就算是一辈子当个贵公子哥秦恒公也不会觉得不甘心。

  可眼下看来，秦裕林不仅卷入这场争斗，还是站在孝仁太后的对立面，不然她不会如此动怒。

  既是站在孝仁太后的对立面，那便是赵无极的人了。

  “好孩子。”

  不知为何，秦恒公的眼睛忽然变得湿润，只觉以前待秦裕林的种种都误会他了。

  反应过来的他方察觉到有泪水从眼眶掉落，他用衣袖抹了抹面庞上的泪水，将手中密信扔入灯盏内。

  当晚，他坐在书房内一夜无眠。

  竖日，秦恒公换上自己的亲王朝服，同往常一般走入宫里上早朝。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的早朝会平静结束时，秦恒公却破天荒走朝列中走出来，跪到赵无极面前参了孝仁太后一本。

  臣子们面面相觑，秦家可是当着天子的面发过誓不会参与党争，想不到今日却结结实实参了孝仁太后一本。

  说的正是谁都不敢提的沧州之事，如今沧州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朝中谁人不知那儿已是暗潮汹涌，就看会闹到何等地步。

  谁都不敢挑明的事，却被一个说不参与党争的人说了出来。

  听闻此事的不仅有李长庭，还有秦恒公的几个儿子，秦恒公要做这样的事竟未事先同他们商量。

  赵无极紧盯底下跪着的秦恒公，亦是震惊非常。

  不过有人能站出来挑战孝仁太后的权威他求之不得，更何况还是秦恒公这样的老忠臣。

  但眼下孝仁太后的罪证尚未搜集完整，赵无极只得以秦恒公污蔑为由，命人将他押入刑狱，私下却派人暗中紧盯着，生怕他出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