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为了生命，一切都值得

  顾衍之对镜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快步离开去换衣服。黎菀也迅速行动，准备便携式氧箱、保温毯、电解质水、常用的兔类急救药品和器械。

  十几分钟后，顾衍之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回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路上提神。”

  黎菀也准备好了，将氧箱和急救包递给他，顾衍之很自然地接过。

  黎菀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大家放心，我们现在出发去接小兔子，直播就先到这里，路上可能信号不稳定。等接到小兔子，安顿好了再跟大家报平安！”

  在一片“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加油”的弹幕祝福中，黎菀结束了直播。

  坐进顾衍之宽敞舒适的越野车，黎菀系好安全带，看着身边专注启动车辆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又麻烦你了。”

  顾衍之打着方向盘，驶上山路，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举手之劳，救生命重要。”

  车子平稳地驶向高速公路，向着四百公里外的希望驶去。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黎菀看着前方漫长的道路，又看了看身边沉默却可靠的男人，原本因为距离而焦灼的心，此刻被一种莫名的安心和温暖填满。

  这一次的救援，因为有了他的同行，似乎不再那么艰难。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连绵成一条温暖的光带，延伸向远方。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舒缓的轻音乐。

  黎菀抱着便携氧箱，里面铺好了柔软的垫子和保温毯，随时准备安置那只素未谋面却牵动人心的小兔子。

  她时不时查看手机，关注着“迷茫的高中生小圆”发来的消息。小圆按照黎菀的远程指导，尽力用棉签蘸着温水湿润小兔子的嘴唇，并不断报告着小兔子的状况——

  “好像呼吸更弱了”、“还是不动弹”、“黎姐姐你们到哪了？”每一条信息都让黎菀的心揪紧一分。

  “别太担心。”顾衍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路况，语气平稳，“我们已经用最快速度在赶了，保持冷静，才能更好地帮助它。”

  他的冷静仿佛有传染性，黎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只是幼兔拉肚子脱水，死亡率很高，每一分钟都很关键。”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可能就会愧疚一辈子，一直想着那只没能救到的小兔子？”顾衍之接过了她的话，淡淡一笑，“我了解你，所以，不必谢。”

  黎菀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他说的没错，如果今天因为距离而放弃，那只小兔子将会成为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他，如此轻易地就理解并接纳了她的这份“执拗”，甚至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她同行。

  为了转移焦虑，黎菀开始轻声介绍起兔子的常见疾病和护理要点，既像是说给顾衍之听，也像是给自己复习。顾衍之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显示出他出色的理解力和观察力。

  中途在服务区短暂休息，顾衍之去买水和食物，黎菀则抓紧时间再次联系小圆，确认情况。小圆发来一段小视频，小兔子微弱地动了一下，这让黎菀看到了一丝希望。

  重新上路后，夜色已深。黎菀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眼皮渐渐沉重。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身上忽然一暖。她微微睁开眼，发现是顾衍之不知何时调高了空调温度，并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黎菀想拒绝，但那外套上带着清冽好闻的气息，以及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轻声嘟囔了句“谢谢”，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黎菀被顾衍之轻声唤醒：“到了。”

  她立刻清醒过来，看向窗外，已经是深夜，车子停在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门口。一个穿着校服，身影单薄的女孩子正抱着一个纸箱，焦急地站在路灯下张望，正是小圆。

  黎菀和顾衍之立刻下车。小圆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顾衍之真的出现在眼前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激动又难以置信，话都说不利索了：“顾，顾……黎姐姐，你们真的来了！”

  “小兔子怎么样？”黎菀第一时间接过纸箱，借着路灯查看。

  小兔子的情况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糟，几乎完全瘫软，呼吸微弱，尾巴周围污秽不堪。

  “不太好……”小圆带着哭腔，“刚刚好像抽搐了一下。”

  “必须立刻处理。”黎菀神色凝重，转头对向顾衍之：“车后座，麻烦把急救箱和氧箱拿过来。”

  顾衍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照办，动作迅速而准确。

  黎菀就着路灯，在车引擎盖上铺开一次性垫子，戴上手套，极其轻柔地将小兔子取出。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她先用温水小心地清理污秽，然后非常缓慢地用注射器尝试喂食一点点电解质水。

  小兔子似乎还有一点点吞咽反射，这让黎菀稍稍松了口气。

  “有轻微脱水性休克，需要补充能量和保暖。”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顾衍之在一旁稳稳地举着手机为她照明，神情专注。

  小圆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黎菀专业而温柔的动作，看着荧幕上光芒万丈的影帝如此自然地打着下手，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感动和希望的泪水。

  值得吗？

  她想问问他们，但最终吞了下去。

  黎姐姐在直播里说过，为了生命，一切都值得！

  初步紧急处理完成后，黎菀将小兔子小心地放入铺好保温毯和热水袋的便携氧箱里，“暂时稳定住了，但需要尽快回去做详细检查和持续治疗。”

  她看向小圆，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小圆，你做得很好，及时求助，也为它争取了时间。现在把它交给我，好吗？你安心准备高考，我会照顾好它，定期给你发视频。”

  小圆用力点头，哽咽着：“谢谢，谢谢你们！我一定好好学习！”

  顾衍之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小圆：“这里面是一些复习资料和营养品的采购券，高考加油。这只小兔子，就当是你和黎医生一起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