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清瑶的自白

  陆淮颂薄薄的眼皮耷拉着，满脸戾气。

  压根不屑于正脸看他。

  “今天这么急着把乔英拉去火化，是谁的意思？”

  “从乔英宣告死亡到你来，不过短短半个小时，什么时候监狱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有这么快了？”

  陆淮颂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幅度，看着刘正，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知怎的，刘正明明大了他整整十岁，可在陆淮颂面前，总会不自主地感到心虚。

  怕什么？

  刘正在心里唾弃自己，随即鼓起勇气般挺了挺胸膛。

  “不好意思啊陆总，想必是你个人的偏见，我们监狱的办事效率就是这么快，不，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我们管理科的办事效率就是这么快。”

  “呵。”

  陆淮颂自喉咙滚出一阵冷笑，懒得和他再纠缠下去，嘴里咂摸着说出个名字。

  “顾清瑶。”

  刘正坚定的眼神弱了几分。

  “什么？”刘正笑了笑，“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名字，不过我不认识她。”

  “我说过你们俩有关系吗？不用这么快否认。”

  刘正不说话了。

  “乔英的死跟顾清瑶脱不了干系，是她让你过来毁尸灭迹的？”

  “不是。”

  刘正否认得很快。

  “确实。”陆淮颂摆摆手，笑意不达眼底，“顾清瑶那种分量的，还不够格指挥你刘科长。”

  “应该还有别人。”

  陆淮颂自顾自地点头，审判的目光一刻不停地在刘正身上扫射。

  “那个别人，应该就是你的靠山了。”

  刘正淡定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说什么？别他妈在这含血喷人。”

  “我清清白白的，哪有你说的什么靠山？”

  “我说对了。”

  陆淮颂瞧着刘正的反应，笃定地说。

  心里那团伙愈演愈烈，他回到病房，守在乔宁身边，直到徐斌重新派了一批监狱的人过来，才急匆匆地离开。

  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来到顾宅。

  正午时分，应该是很热闹才对。

  可周边却一片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陆淮颂下车，重重敲响了顾宅的门。

  佣人来得比以往慢得多。

  “谁啊？”

  她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问，却不开门。

  “陆淮颂。”

  听到是他，佣人短暂沉默了一瞬，不复之前的殷勤，而是小心试探，“陆总，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顾清瑶在家吧，我要见她。”

  “可是小姐说了，”佣人的声音有些犹豫，“什么人都不见…”

  “让他进来。”

  顾清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楼梯口，声音从上至下传到佣人耳边。

  “好的。”

  佣人急忙点头，大门很快打开了。

  “淮颂哥哥不是从来不爱来我家吗？今天怎么来了？”

  顾清瑶依旧穿着那条纯白的睡裙，下楼的动作一蹦一跳，眼睛里有种强撑出来的惊喜。

  陆淮颂凝眸看了她好一会，怎么也没想到他千防万防，怎么就独独把她漏了。

  “淮颂哥快坐吧。”

  顾清瑶将他拉到了沙发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热情地给他倒水，将水杯拿给男人的刹那，注意到他额间冒出的汗。

  于是将水杯放下，抽了一张纸，自然地靠近他，想帮人擦汗。

  陆淮颂一把将她推开了。

  顾清瑶踉跄着后退，直到手握住桌角才停下来。

  “别装了，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顾清瑶脸色一白，“退婚的事吗？”

  她揪着手指，“为什么要退婚啊，淮颂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你别不要我。”

  顾清瑶轻而易举模糊了事情的重点。

  “昨晚警察来过你家，我报的案。”

  陆淮颂语调平缓，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应该见到警察了吧。”

  顾清瑶沉默半晌，似乎并不震惊。

  眸中情绪精彩纷呈，等到抬头，只剩下了委屈、不解。

  “见到了，淮颂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不惊讶？”

  陆淮颂眸中失了温度。

  “还是你早就知道是我报的警。”

  “我不知道的。”

  顾清瑶连连摆手，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是你报的警。”

  “啪嗒”，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过，眼里满是无措，“淮颂哥，警察说我故意杀人，要把我抓起来。”

  “可是他们明明就是抓错人了，还好苍天有眼。”

  “不然，我现在可能都得在警察局严刑逼供了。”

  “不过，”顾清瑶吸了吸鼻子，“淮颂哥，我不怪你，你肯定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说开就好了。”

  “误会？”

  陆淮颂偏头，发出一声冷笑。

  再次看向顾清瑶时，眉头紧皱，“你不用再装了。”

  “昨天凌晨五点，乔装成护士，买通狱警和我的保镖，进入乔英病房，拔掉他呼吸管的人。”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在这给我装什么？”

  陆淮颂声音很轻，却针针见血，“我从前觉得，你不过爱使些下三滥的小伎俩隔应别人罢了，没想到竟然会恶毒到杀人。”

  顾清瑶沉默半晌，再抬头时，清清楚楚看到了陆淮颂眼中的厌恶，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表情早已不复刚才的楚楚可怜，“杀人？”

  “你怎么能说我杀人呢？”

  “淮颂哥，我是在帮你啊。”

  顾清瑶满脸的不可置信，“乔英杀了陆叔叔，他现在重病，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只是让他死得快一点的而已。”

  “并不妨碍他还是要死这件事啊。”

  “而且他不是本来就该死吗？杀人偿命，不过是多活了四年罢了，我这是替天行道。”

  “倒是你，淮颂哥，你怎么能为了杀父仇人来讨伐我呢？”

  “我是无辜的啊。”

  陆淮颂差点被她气笑了，“这么说，你杀人还没错了？”

  顾清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警察来的时候，你怕什么？大胆跟他们走啊。”

  “何必把副局长都摇来给你脱身？”

  “emm，”顾清瑶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警察局太脏了，我不想去。”

  “而且就算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顾清瑶彻底不装了，摊开手，直视着陆淮颂，“警察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