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说，我听着。

  傅寒声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他在她颈窝里蹭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怕她跑掉。

  就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盛星辰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怕你，恨我…”

  话音落下，他彻底醉晕过去，手臂却依旧死死地搂着她，不肯松开。

  盛星辰被他箍在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心跳，整个人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怕她恨他？

  盛星辰一晚上没睡好。

  傅寒声的手臂沉甸甸地圈着她，呼吸带着酒气，眉头即使在梦里也皱着。

  第二天，天慢慢亮了

  盛星辰终于忍不住了，试着掰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反而收得更紧，活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盛星辰直接用力一点点挪开身体，从他怀里脱身。

  沙发上的人失去热源，不安地动了动，但还是没醒。

  她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阳光打在他脸上，盛星辰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脸色也比以前差了很多，平时那股冷硬劲儿没了，透着一种憔悴。

  她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辗转通过林薇薇的朋友联系到的，据说能查到一些以前交通记录的人。

  “对，大概三年前，城西龙泉湾路段，晚上，下大雨，对，可能涉及一辆黑色轿车，我想调一下当时的监控记录，或者事故处理档案，钱不是问题。”

  “这个有点麻烦，那边路段的监控存储有时间限制的，不一定还在。我试试看吧，但不保证。”

  挂了电话，盛星辰靠在书桌上。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远处有车流声传来。

  她拉开门，发现傅寒声已经坐起来了，正用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一看就头疼得厉害。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目光有点混沌地找到她：“星辰。”

  “醒了？”盛星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找出解酒药和胃药一起递给他，“先把药吃了。”

  他接过药片吞下。

  吃完后，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嗯。你断片了？”

  傅寒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记得一些。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盛星辰起身去准备早餐：“说了很多。吵着说我是最好的，比谁都好。”

  傅寒声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局促地移开视线，尴尬地不敢看她。

  “还说了，”

  盛星辰随便从冰箱拿出一杯牛奶，“怕我恨你。”

  傅寒声的身体明显僵住，脸上的那点血色也迅速褪去，猛地抬眼看向她，。

  “为什么呢，傅寒声？”

  盛星辰端着盘子走到餐桌旁放下，“你做了什么，会让我恨你？”

  他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由于起得太猛，身体晃了一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行吗？我们现在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

  “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好！”

  盛星辰的声音也扬了起来。

  “而且你觉得我们很好吗？傅寒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而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死死捂着那个秘密，你让我怎么信你？我连自己是谁、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就够了！”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我现在爱的，要的，只有你！盛星辰！这还不够吗？”

  “不够。”盛星辰用力想挣开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出来，是一条新信息。

  【盛小姐，你要的路段监控片段找到了一部分，但很奇怪，事故发生前后最关键的那几分钟，影像缺失了。我问了当时负责数据归档的同事，对方含糊其辞，只说当时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要求对这部分内容不予保留。抱歉，只能帮你到这了。】

  影像缺失。

  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盛星辰的心猛地沉下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是他吗？

  他有这个能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车祸的关键记录，是你让人抹掉的吗？”

  “不是我，你也不许再查了！”

  他猛地挥开她的手机，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

  盛星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一步，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一股寒意混着怒火冲上来。

  “凭什么？！”她仰头瞪着他，“傅寒声！你凭什么！你瞒着我，现在还不准我查？”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他脱口而出，“就这个理由！够不够？！你再查下去，然后你就会离开我！盛星辰，我不能……我受不了……”

  他试图再次抓住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盛星辰一步步后退：

  “所以真的是你？那场车祸和孩子真的和你有关系？是你害死了他？”

  “不是！不是我！”傅寒声急切地否认，脸色灰败，语无伦次，“但那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盛星辰彻底心灰意冷。

  他的反应，几乎等于承认了她的猜测。

  她转身就要走。

  “星辰！”傅寒声惊慌地追上来。

  她跑下楼，可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她没有任何犹豫，冲进了雨幕里。

  “星辰！回来！”傅寒声的声音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响起。

  冰冷的雨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衣服，眼前一片模糊。

  后面的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猛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箍进一个同样湿透了的怀抱里。

  “放开我！”

  她尖叫着，奋力挣扎，手肘胡乱地向后撞击。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任凭她踢打，双臂如铁钳般越收越紧，脸颊埋在她湿淋淋的颈窝：

  “别走，星辰，求你别离开我……”

  “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吼你……”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是全然的崩溃和卑微，“我可以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求你……别这样跑掉，别不要我……”

  盛星辰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不断流淌，她大口喘着气。

  身后男人的怀抱很用力，抱得她胸口生疼。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在他怀里转过身。

  傅寒声低头看着她，脸上水和泪纵横交错，眼睛红得吓人，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高深莫测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狼狈不堪的乞求。

  “好，”她的声音沙哑，“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