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发誓你会听话，不会任性

  裴景没有离开泡泡，没有离开她给他划出的安全区，顾锦瑜很满意。
  她勾了勾手指，“你们把他带过来。”
  鲸鱼们用脑袋顶着泡泡，将他送到顾锦瑜面前。
  顾锦瑜坐起来，注视泡泡里的裴景。
  他是她在岸上找到的宝贝。
  此时的顾锦瑜依旧没有裴景熟知的笑容，也没有生气动怒的冰冷，她只是冷漠，平静无波地端详一切。
  不需要准备华丽的王座，也不需要时刻将权杖握在掌心，她所居之处，她就是这片领地的王。
  裴景也在看她，他亲眼见证一场灾难在她指尖盛大的落幕，她居于大海的中央，宛如天神降临。
  “顾锦瑜。”
  裴景喊着这个一看就是人类的名字，不确定她会不会回应。
  顾锦瑜打个响指，裴景身上的泡泡消失，没有泡泡的保护，他无法站在海面，落入大海。
  顾锦瑜离开鲸鱼的背脊，同样入海。
  她追随落水的人而去，却并不着急。
  眼中平和地视线，给人海域深处般不寒而栗的无情。她注视他的窒息难忍，在最后一刻接住他。
  “我的宝贝我自己可以选择不要，但他不可以在不经我同意时毁灭，你知道你错了吗？”
  顾锦瑜抱着他继续坠落，“我能隐约感受到你在算计我，人鱼对自然的感知力从不出错，我可以纵容你对我的无礼，但是你这么做让我伤心。”
  “那一天在海边，我很难受。”
  顾锦瑜埋在裴景脖子旁边说话，动作和裴景之前蹭她的时候一样的眷恋，但是脸上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继续给他吹泡泡。
  裴景在她抱着自己的瞬间，能吸收到一点氧气，但是不够，吊的他不上不下。抱着他的人，要他感受这份窒息憋闷的感觉，记住这个时候的难受，要求他下次不敢再这样做。
  “你现在发誓，我会请大海见证你对我的誓言——你说你会听话，不会再任性。我就放过你，送你上岸。”
  顾锦瑜在海中的力量不可忤逆，裴景身体呼吸不畅，嘴角勾起病态的笑容。
  他也回抱着顾锦瑜，“想要朕的誓言，除非你把你自己同样交给朕。”
  他现在的话无疑在挑衅她的权威，顾锦瑜刚皱起眉，裴景就扣住她的脖子，强吻她。
  顾锦瑜不喜欢，唇舌尖瞬间充满血腥味，可那个人依旧不知收敛，没有放手。
  他们已经落到海底，没有位置能再退。
  裴景呼吸急促，胸膛空气被挤压告急，分明已经到极限，可还是没有如她所愿。
  他退一步就可以得到一切，可他偏不。
  顾锦瑜困惑地歪头，她听到那个挑衅她的男人说，
  “朕只有这一条拴住你的绳，你觉得朕会放开吗？”
  他嘴里是两个人的血，露出猖狂的笑意，“谢谢你让朕听见你亲口说——朕对你很重要，毕竟你这个笨蛋在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对我这么说。”
  为什么裴景会说她在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说呢？
  因为他感受到顾锦瑜现在的不一样。
  就像在屹立在巨浪之巅的顾锦瑜，举起权杖的时候，是大海的统治者，是王。
  那一瞬间的她，换了一种身份，染上了这片领地，王的色彩。
  裴景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不同，身为大海统治者的顾锦瑜，挥手间就能解决一场风暴，无疑是强大迷人，又充满危险的，和平日可爱调皮判若两人。
  “所以朕拒绝，我不会如愿的发誓！”
  顾锦瑜闻言如被挑衅，她在大海说一不二的地位和骨子里凶猛的野性，让她扼住裴景的脖子。
  裴景无所谓，由她掐着自己，自己完全没有挣扎。
  痛苦的窒息中，依旧直勾勾盯着顾锦瑜。
  “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顾锦瑜从刚才开始，一直平静冷漠的语气出现了情绪，是愤怒。
  她的愤怒在裴景眼里，是气急败坏。
  他懂，他也有过这种心情。
  裴景没有躲，迎难而上，双手捧起她的面颊。
  海里的她金发浮动，灿烂的鱼尾美得惊心动魄。裴景自己亲眼看见她鱼尾的那一刻，心神被她摄住。
  裴景在她掐着自己脖子中，艰难的抬起头，人鱼状态下，她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是大海的颜色，可是现在泛着一点诡异的红色。
  裴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清楚她这样的状态肯定不能持续太久，他试探性的喊她的名字，在她耳边充满眷恋柔情的呼唤。
  “顾锦瑜，到朕身边来。”
  这句话如一句咒语，唤醒了某位在失控的小鱼。掐住裴景脖子的手猛的一松，迅速吹起的泡泡将裴景身躯包裹，飞速离开海水奔向海面。
  裴景这个过程中，在干什么呢？
  他伸手触碰金色的鱼尾，动作算得上冒犯，手指很温柔，温柔触碰上面金色的鳞片，以及更多的是斑驳的疤痕。
  “那日甘泉宫的触感，果然是你。”
  裴景想摸她的尾鳍可是距离太远碰不到，出水上岸的刹那连时间都不留给他，化作人类的双腿。
  裴景遗憾地叹了口气。
  抬头对上顾锦瑜羞红的耳朵，连脖子都红了。
  “人家把你从水里救出来，你不说谢谢就算了，怎么还摸我？”顾锦瑜此刻碧蓝色的眼眸剔透，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心里不满的嘟囔：有救人还被对方反手摸的吗？色狼。
  顾锦瑜把脑袋偏向一边，不想理他了。
  裴景见状明白她冷静了，自己也成功了。面对她的指责，他没有一点知错的意思，抬起手抓紧时间碰触揉搓，马上要变回黑色的金发。
  “你要是不介意，朕也可以让你再咬两口。”
  顾锦瑜面颊爆红，松开抱他的手，挪了挪屁股离他远点。
  裴景躺在湿润的沙滩，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分明该虚弱听话，或者把顾锦瑜哄好，让她带自己回东陵镇，结果他像个大爷一样：
  “咬了不承认？”
  “上午刚咬，下午就不承认？”
  “顾锦瑜，你胆子现在越来越肥，信不信朕回宫把你祥云宫的厨子调走！”
  顾锦瑜尖叫，“啊啊啊！你不准碰我的厨子！！！”
  经过两人一番激烈的争斗（主要是裴景不要脸），把他摸了她鱼尾，她咬了他这件事扯平。
  顾锦瑜懊恼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和他争辩？因为他居然还想自己变回大尾巴，咬回来。
  听听这是人说得话吗？
  他脸皮怎么那么厚？
  顾锦瑜气呼呼的，腮帮子气成河豚。
  “我不是让你待在泡泡里面吗？你怎么又掉水里了？”顾锦瑜困惑的眨眨眼睛。
  裴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招了招手，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躺在沙滩上。
  顾锦瑜刚还在气他不要脸，现在见他提要求，又会凑过去。
  裴景伸长手臂，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他们不像劫后余生，像在海边玩耍度假，
  “朕为什么会掉水里，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顾锦瑜现在最大的秘密被他看见，她没有隐瞒他，“我现在力量不稳定，有时候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