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很累，你们别再吵他了

  曹公公连忙道，“婵嫔娘娘，今日您要不还是回去吧？皇上估计要忙到子时。”
  隔壁说话的声音不间断地传来，顾锦瑜不方便打扰，“……好吧。”
  她离开前询问曹公公，“明天他还会去寿安宫吗？”
  “奴才不清楚，皇上是为了安太后娘娘的心才去寿安宫请安。”曹公公。
  顾锦瑜心想，“太后疼儿子，一天没去不会怪他吧？”
  她是这么想的，顾锦瑜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性格就是肚子里藏不住事，至于有没有不能私下议论长辈规矩，在她这里都是空气。
  她只知道裴景已经很累，能少一桩事就少一桩。
  曹公公赞同顾锦瑜的想法，他们两个人是一条船，都是为裴景好。
  “奴才会劝着陛下。”
  晨曦破晓，今日天气不好，太阳藏在云层后。
  顾锦瑜出门去寿安宫时，特意嘱咐，“桃胶，咱们带点吃的，要是皇上来了我直接给他。”
  “希望曹公公劝谏成功，我的准备用不上。”
  顾锦瑜来到寿安宫，待了一会发现裴景没来。
  “看来曹公公成功了。”
  顾锦瑜开始放心地走神，捱到晨会结束。
  今日的晨会比往日都长，顾锦瑜屁股都坐疼了。
  好不容易结束，她脚底抹油赶紧开溜，刚走到寿安宫门口，见到有身着朱红色官袍的大臣跪在门口。
  “太后娘娘，微臣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救命，微臣要活不下去了！”
  刚结束晨会的妃嫔都在往门口走，不仅顾锦瑜一个人看见，许多妃嫔同样看到。
  过了一会，听到动静的太后扶着谷雨的手背走出来，
  “你们是前朝的官员，有事去寻皇帝，何必来寻哀家做主？”
  跪在门口的大臣悲拗，“微臣本不该打扰太后娘娘清静，可是现如今只有您能阻止皇上！”
  那名大臣说，“皇上在万朝殿大发雷霆，要抄家，一百七十七口人命，等着太后娘娘您去救！”
  一百七十七条人命，在扬妃嫔吓白了脸，
  “天啊，这么多人一个不留吗？”
  “皇上又要大开杀戒。”
  “如果有小孩在里面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律处死！”
  她们低声交谈，太后听到这话倒吸口凉气，仿佛被一百七十七条沉重的人命，惊愕的喘不过气。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皇帝非要这么做，哀家只能尽力劝阻。”
  太后说，“皇帝今日没来找哀家请安，哀家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听哀家所言。”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大臣看到希望，“有您在，皇上必然会重新考虑。”
  “也罢，哀家就陪您走一趟吧。”
  太后和大臣一起去乾清宫，剩下的妃嫔们有的想去看热闹，有的想去刷脸，但统统害怕殃及池鱼，
  “万一皇上连我们一块杀掉怎么办？”
  裴景凶名在外，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们怯扬，顾锦瑜听不下去，“皇上脾气是不好，但是他不会随随便便杀人！”
  顾锦瑜相信裴景，她撇下其他嫔妃，自己带着桃胶前往乾清宫。
  还没进乾清宫的大门，远远就看见一堆大臣跪在门口。
  他们神色凝重，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太后娘娘来了，她能劝皇上回心转意吗？”
  “太后是他母亲，皇上孝顺，一定会答应的吧？”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家人也不想死……”
  顾锦瑜单纯，她的单纯不是不谙世事，被人一看就透。而是清澈蔚蓝的大海，岸边的人看见海里生物的同时，也会在水面留下自己的影子。
  顾锦瑜天生就能分辨周遭生灵的情绪，没有杂质的大海会使她思考问题时，更容易看见源头本心，
  譬如此时：
  “他们什么意思？裴景如果听太后的话就是孝顺，不听就是不孝顺？”
  太后的介入，裴景不管是进是退，都落不到好。
  顾锦瑜继续往前走，桃胶轻轻拉住她，提醒道，
  “主子，现在乾清宫的事是前朝的事，你进去会被弹劾。”
  后宫不能干政，太后是皇上的母亲，进去可以说是规劝皇上，您是后宫普普通通的嫔妃，甚至连妃位都没有，过去的话会被炮轰。
  “现在大臣们心里有怨气，他们不敢向皇上发泄，又等着太后娘娘救命，您可就惨了！”桃胶。
  “桃胶，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坐视不理。”顾锦瑜说，“否则我就算回去也会后悔，后悔自己没胆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桃胶松开手，“好吧，主子，奴婢陪你一块去。”
  顾锦瑜靠近之后，乾清宫门口跪着的大臣，眼睛瞬间齐刷刷放在顾锦瑜身上。
  “她是谁？”
  “你是后宫的哪位嫔妃？”
  “这里现在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这些大臣分明已经是戴罪之身，跪在地上希望裴景的原谅，却在看见顾锦瑜一个个变成斗志昂扬的公鸡，反过来指责顾锦瑜。
  顾锦瑜冷哼，“我来不来，走不走，岂是你们能管的？”
  顾锦瑜懒得和他们掰扯，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跨入乾清宫的门槛。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可见她进乾清宫有上头那位的默许，惊呆一众大臣的下巴。
  进入乾清宫的大门，会看见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正前方是裴景处理朝政的正殿，左右两侧是偏殿，先前妃嫔来给裴景弹奏乐器，就是在左侧偏殿。正殿后方是寝殿以及其他较为私密的偏殿，顾锦瑜上次养伤的时候就是住在后面。
  如今空地染血，空气中弥漫血腥味。
  曹公公焦头烂额，一时间没注意到顾锦瑜来了，顾锦瑜主动走到他身边才发现。
  “娘娘，您来了。”曹公公伸长脖子往正殿里面看，如今太后和皇上说话，连他都被轰出来。
  “娘娘，您来找皇上吗？皇上现在不方便，不如您改日再来？”
  顾锦瑜将自己的来意简单说明，曹公公叹了口气，心一横决定硬着头皮帮顾锦瑜通传。
  “不急。”顾锦瑜指了指正殿隔壁的隔间，“我能去那里等吗？”
  曹公公摇头，“理论上不可以，您去那边会听见他们讲话。”
  和偷听有什么区别？
  顾锦瑜要的就是偷听，“你当没看见我过去，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
  曹公公犹豫间顾锦瑜已经去了，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您今天能来这，奴才就不会拦您。”
  顾锦瑜把耳朵贴在墙面，屏息凝神偷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