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办学遇阻

  娟儿的父亲气得拿起手边的扫炕的笤帚朝着娟儿就扔了过去。

  娟儿没来得及躲开，一下子就打到了她的胳膊上。

  她很疼，但她一声没吭，只是委屈地看着眼前的父亲。

  随后，娟儿大声喊道：“您打我，我也要学！”

  娟儿父亲被气得面红耳赤，“你敢！要是明天那个知青还来家里，我就把她赶出去！我让你学！”

  “爹，您太过分了！晓洁阿姨是来帮我的！”

  “帮你？我看是在害你！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干啥？”

  “谁说没用？我喜欢读书。”

  “喜欢能当饭吃？”

  “爹，你拦不住我的，我一定要学的！”

  父女两吵得不可开交。

  娟儿的父亲被气得面红耳赤，开始剧烈地咳嗽。

  “爹，你没事吧？”

  娟儿去倒了杯水递给他，他直接将那水杯打翻了，又拽着娟儿打她。

  丁大姐刚好回来，一进院子就听见屋里的声音。

  她赶紧跑到屋里一看，娟儿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干啥打孩子？”

  丁大姐上前将娟儿拉到怀里。

  “你除了会打孩子，你还会干啥？”

  娟儿的父亲像是被丁大姐的话刺激到了，“我是啥也干不了，我就是个废人！”

  丁大姐听他这样说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打孩子就是不对。

  丁大姐看了看娟儿的脸，一大片红肿，嘴角还有血。

  丁大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爹为啥打你？你惹他生气了？”

  娟儿哭着说，“爹不让我读书，还说晓洁阿姨再来咱家，他就把人家赶出去。”

  闻言，丁大姐很是生气，朝着炕上的人说：“娟儿想读书有什么错？难道你想孩子跟咱们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小岛上？”

  “这岛上怎么了？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别人不都是在这待了一辈子吗？怎么你家孩子就要走出去？”

  丁大姐不甘心地说：“正因为别人都没走出去，我才要娟儿走出去！我不想她将来跟你我一样，浑浑噩噩地在这岛上过一辈子！”

  娟儿的父亲看着眼前的娘两气就不打一处来，“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丁大姐带着娟儿来到外屋。

  看着娟儿脸上的伤，她心疼不已。

  “妈，我没事，您别难受。”

  丁大姐拿了个鸡蛋，轻轻地在娟儿那红肿的脸上来回滚动。

  “忍着点，这样能消肿。”

  娟儿很坚强，一直安慰丁大姐。

  丁大姐带着她来到另外一件里屋，看着桌上摆着的书，丁大姐忍不住问道：“你还想读书吗？”

  娟儿坚定地点点头，“想，非常想。”

  丁大姐在娟儿眼神里看见了坚定，决心，还有些许的倔强。

  在这之前，她从未见过娟儿这样的眼神。

  这也让丁大姐更有信心了，她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找村支书。

  这一晚，丁大姐是跟娟儿在一屋睡的。

  丁大姐整晚都没睡，她听见另一间屋里，同样也有个人难以入睡。

  转天，天刚亮，丁大姐就起来做好了饭，吃过饭后，就出门去了。

  她来到村支书的家里，大门还没开，她就敲门。

  村支书一家还没起来，听见有人敲门被吓了一跳。

  “谁啊？大早上的敲门。”

  村支书打开大门，就看见丁大姐站在门口。

  “丁大姐，你有事啊！”

  “我找你确实有事。”

  说着，丁大姐就往院子里走。

  她拿了个板凳坐下来，冲着村支书说：“你也坐啊！”

  村支书一时间有些懵，这到底是谁家？

  “丁大姐，有事就说吧！”

  “你能不能在咱们这岛上开个小学？”

  闻言，村支书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吐出来，“啥玩意儿？”

  丁大姐大声说：“小学，在咱们这开个小学！”

  “你说的轻巧，怎么开？在哪开？”

  “怎么没办法开？那海边不是有好几间没人住的屋子吗？”

  在海边确实有几间破旧的小屋，平时都是出海的人放工具和杂物用的。

  “那些不是有用吗？”

  “你让他们把屋子腾出来呀！”

  村支书不屑地说：“就算是地方解决了，哪有老师？谁教书？你教还是我教？”

  丁大姐笑了，“那好办啊！那不是现成的人选嘛！”

  村支书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岛上谁能教书，能想到的就只有乔奶奶，可乔奶奶年纪大了，根本干不了这些。

  “你该不会是想让乔奶奶去教书吧？”

  丁大姐被村支书的话惊住了，“你想哪去了？乔奶奶上年纪了！怎么可能？”

  “你再想想，咱们这新来的知青。”

  村支书恍然大悟，“哦，对对，那个叫什么周……周。”

  “周晓洁。”

  “对，周晓洁，她识字啊？”

  “那当然了，人家是上过学的，父母也都是当过老师的人。”

  “这样啊！那她来教书肯定没问题！”

  “不过……”

  丁大姐心急地问：“不过什么？”

  “她来教书的话，我的跟上面反映一下，毕竟她是来劳动改造的，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同意。”

  “那你可得好好说，为了咱们这岛上的娃娃们，你也得使把劲，你家小子不是也不小了吗？也该上学了。”

  村支书掐灭了手里的烟卷，“丁大姐，你不知道，我之前不是没找过，可就是没人愿意来咱们这小岛，我也想娃娃们读书识字，可苦于没人教啊！”

  丁大姐也明白村支书的意思，“你放心，只要上面同意，晓洁是愿意教书的，这法子还是她跟我说的呢！”

  “是吗？行，我今天就去镇上问问看。”

  丁大姐起身，“那太好了！你尽快去吧！我等你消息。”

  “丁大姐看你急得，咱们得一步步地来，那些屋子还得找他们腾出来呢！这都是事。”

  丁大姐笑着说，“那就一件一件的办，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

  村支书笑了笑，“那倒是，行，你回吧！”

  丁大姐从村支书那出来后，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她想着这事要是成了，娟儿就能上学啦！

  这岛上的娃娃们也都能读书识字，将来都能有出息，最起码比他们的父辈要强。

  丁大姐越想越是开心，她来到海边，大家都已经开始织鱼网了。

  周晓洁也在织着渔网。

  丁大姐兴高采烈的说：“晓洁，你猜猜我去哪了？”

  周晓洁见丁大姐这么高兴，“您去哪了？”

  “我呀！一大早就去砸村支书的门了。”

  大家一听，都来了精神，“砸村支书的门？你干啥去了？”

  周晓洁大概知道了丁大姐的意思。

  “您是找村支书谈学校的事吧？”

  “对呀！他说找上面问问，如果上面的同意了，你就可以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还没等周晓洁说话，一旁的几个大姐，“学校？你是说咱们岛上要建学校？”

  “对，村支书亲口说的，就用海边的那几间小屋做教室。”

  “可那屋子不是都占着了吗？”

  “可以腾出来啊！娃娃们上学重要啊！”

  “我看难，你也不看看是谁占着那几间屋子？”

  丁大姐想起来，那几间屋子是岛上出了名的霸道。

  可丁大姐不怕，只要是能让娃娃们上学她愿意去找找看。

  周晓洁看了看丁大姐，从她的表情上能看出这事不容易。

  “丁大姐，任何事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周晓洁的话深深鼓舞了丁大姐，“嗯，对，总会有办法的。”

  村支书来到了镇上，跟领导说了办小学的事。

  领导一听让下放的知青担任老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的家庭成分是资本家，这一点肯定是不行的。

  “让资本家的女儿做娃娃们的老师，这样不太妥当！”

  村支书不明白，“她是上过学的，而且就在岛上，与其让她干力气活，还不如让她发挥她的长处。”

  “话虽如此，但资本家的女儿能教出来好学生吗？”

  “没有那么严重吧！”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惹麻烦，到时候被组织上发现了，就不好办了。”

  “领导，你看……”

  “行了，就这样吧！还是等有愿意去的人再说吧！”

  村支书见领导态度坚决，只好回来了。

  丁大姐上午干完活，就去码头上等村支书了。

  周晓洁也跟着一起去了码头。

  “唉！晓洁你看，他们回来了。”

  周晓洁望着不远处有一条小船，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丁大姐冲着小船喊道：“村支书。”

  村支书见丁大姐在岸上等着他，就知道她这是在等他的消息，很可惜他没带回来好消息。

  很快，船靠了岸。

  丁大姐径直朝村支书走去，“怎么样了？领导答应了吗？”

  村支书看着兴冲冲的丁大姐，真的不忍心说出实情，但也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他看看周晓洁，“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周晓洁？”

  周晓洁点点头，“对，我是周晓洁。”

  丁大姐着急地说：“你倒是说啊！怎么样了！”

  村支书摇摇头，“领导没答应。”

  丁大姐此时觉得如晴天霹雳，“你说啥？领导没同意？为啥？”

  “领导说周晓洁的身份不好，不能让资本家的女儿教孩子们。”

  闻言，周晓洁低下了头，这是她来到这以来，第一次听见资本家这个词。

  依然还是那么刺耳，让人觉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