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初来乍到

  乔奶奶拿了一块，递到周晓洁的手里，“快尝尝，看你吃的惯吗？”

  周晓洁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玉米面的香甜跟小鱼干的鲜美结合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这个也太好吃了！”

  乔奶奶笑着说，“那就好，我多做点，你明天出工时带着。”

  周晓洁连忙阻拦，“不用了乔奶奶，我明天带其他的吧！这个太好吃了！留着您吃。”

  乔奶奶见周晓洁如此懂事，“傻丫头，奶奶这还有呢，你尽管带着就行了。”

  周晓洁没再推脱，继续吃着手里的玉米饼。

  吃着吃着，周晓洁就哭了。

  乔奶奶知道她这是想家了，“好孩子，不哭了，啥事都会有过去的那一天。”

  周晓洁抬眸看向乔奶奶，微弱的灯光照在乔奶奶那慈祥的脸庞，显得格外的亲切。

  晚上，周晓洁躺炕上，舒服的被褥消散了一路上的疲惫。

  她心里的焦虑也被乔奶奶那温暖的话语，打散了。

  她想起来母亲，不知道母亲那边会是怎样的情况，但她不担心，她知道赵卫国的父母会关照母亲的。

  她又想起了赵卫国，脑海里浮现了跟赵卫国在一起的美好画面，伴随着这些画面，周晓洁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

  周晓洁早早地起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起来很早了，没想到乔奶奶竟比她还要早。

  “乔奶奶，您起得好早啊！”

  乔奶奶一边烧火做饭，一边转过身来，“晓洁，起来了！老了睡得少。”

  “嗯，我来帮您吧！”

  “不用，饭这就好了，你赶紧吃，估计队长很快就要来带你去出工了。”

  “乔奶奶，像我们这样的会去干什么？”

  乔奶奶盛了一碗粥，递到周晓洁手里，“应该是织鱼网，有的时候还要跟着出海。”

  “出海？”

  周晓洁心想自己本来就晕船，如果出海的话，别说干活了，就是正常地坐在船上都不行。

  周晓洁很快就吃完了早饭，她动作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就听见门口有人喊：“周晓洁。”

  听见声音，周晓洁立即从屋里出来，“我在呢！”

  来人不是昨天带她的那个人，是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乔奶奶也跟着出来了，“队长来了。”

  那人也跟乔奶奶打招呼，“是啊！乔奶奶，我来领人了。”

  乔奶奶把饭盒递到周晓洁手里，随后来到门口，“队长啊！这孩子身子骨软，你给照顾照顾。”

  队长笑着说：“就说您老人家心眼好，不认识的人也要这么关照！”

  乔奶奶笑了，“这孩子跟我挺投缘的，人好着嘞。”

  “没问题，乔奶奶，您放心吧。”

  “好了，下了工过来吃饭。”

  “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带了饭。”

  说着，队长带着周晓洁去出工了。

  “乔奶奶，我走了。”

  “去吧！别怕，队长人挺好的。”

  “嗯。”

  周晓洁一路跟在队长后面，也不敢说话。

  没走多久，队长开口说道：“既然乔奶奶都说了，今天就安排你织鱼网吧。”

  周晓洁站在那里，“好的，谢谢您！”

  队长看了一眼周晓洁，“这城里来的都这么有礼貌吗？”

  “您照顾我，我肯定要谢的！”

  岛上不大，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海边。

  “你就跟她们一起织鱼网吧，那个谁教教她！”

  说着，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我教吧！别人教我还不放心呢！”

  “那就你来吧！那个周……什么？”

  “周晓洁。”

  “对，周晓洁，你就跟着丁大姐学吧！她手艺好。”

  “好。”

  周晓洁来到丁大姐身边，蹲下身来，仔细地学着。

  丁大姐是个爽快人，做事也麻利。

  周晓洁学得很快，一下子就学会了。

  “这丫头还怪聪明的，学得真快。”

  丁大姐又跟她说了一些容易出错的地方，就让她自己织了。

  周晓洁干得很认真，虽说动作慢了点，但质量是真的好！

  “别着急，慢慢来，你第一次织已经很好了。”

  周晓洁抬头笑了笑，“就是太慢了！”

  丁大姐一边织，一边说：“这就是个熟练工，织的多了也就快了！”

  “嗯。”

  整个上午，周晓洁都在海边顶着大太阳织鱼网。

  一旁的人都戴着帽子，只有周晓洁没有帽子，才一上午的功夫，那原本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手也被磨出了血泡。

  其他一起干活的大姐见周晓洁这模样，“一看就是城里人，不禁晒，皮也薄。”

  周晓洁没说话，强忍着疼，继续干活儿。

  丁大姐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了周晓洁。

  周晓洁连忙拒绝，“不用了，丁大姐您戴吧！我没事。”

  丁大姐执意要给她，“你拿着吧！我家里还有，你先戴着吧！”

  周晓洁双手接过帽子，“谢谢您！”

  “谢什么？好好干活，别给我添麻烦就行了，还有你那手得戴手套，不然就你那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干！”

  午休时间。

  大家都拿出饭盒开始吃午饭，为了不耽误干活，都是在海边的一个小土房子里吃饭。

  丁大姐和她们都去吃午饭了，周晓洁想要把手里的一点织好，织好了再去吃。

  等到她再去小屋子里去吃午饭时，发现自己的饭盒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她拿起饭盒，站在那里，那几个大姐都低头吃饭，不理她。

  这时，丁大姐洗完手回来，见周晓洁手里拿着空饭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几个真是嘴馋啊！干嘛吃人家的饭啊？”

  几个人都不吱声，各自吃着自己的饭。

  “我告诉你们，就这一次，再有下次，我就告诉队长。”

  “我们是想看看城里人都吃什么？好奇罢了，谁知道她带的是玉米饼小鱼干，我们几个没忍住就尝了尝，就都吃光了。”

  丁大姐厉声道：“那你们问过人家了吗？就算是吃也别都吃了！你们让人家吃什么？”

  周晓洁连忙说：“没关系，我一顿不吃没事的。”

  “什么没关系？她们就不能惯着，下次还这样！”

  丁大姐打开自己的饭盒，拿出一块玉米饼递给周晓洁。

  周晓洁哪里能吃丁大姐的饭，“我不能吃您的饭，我吃了，您就不够了！”

  “让你吃你就吃，不吃下午哪有力气干活？”

  “拿着吧！”

  周晓洁伸出那长出血泡的手，接过了那块玉米饼。

  “谢谢丁大姐！”

  那几个人吃完了，也没脸在屋里待着，直接出去干活儿了。

  周晓洁和丁大姐在屋里吃饭。

  丁大姐问起周晓洁是借住在谁家？

  “我住在乔奶奶家里。”

  “乔奶奶，那是个好人，村里的人都很尊敬她。”

  丁大姐笑了笑，“怪不得你带了玉米饼小鱼干呢，那可是乔奶奶的拿手好饭，我之前吃过，确实好吃，也别怪她们几个都吃光了！不过她们也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周晓洁一边吃着玉米饼，一边回应着，“嗯，没关系的。”

  “你是因为什么到这来的？”

  周晓洁低下头，“我家成分不好，遇上了文革，所以就……”

  “哦，怪不得你细皮嫩肉的么呢，之前没受过累吧？”

  “我之前在图书馆工作。”

  “图书馆？是很多书吗？”

  周晓洁点点头，“嗯，有很多书，大家都可以去看书。”

  “真好，我家丫头就喜欢看书，但在这哪有书可以看啊？”

  闻言，周晓洁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些书。

  “丁大姐，我带了几本书过来，我可以借给您女儿看。”

  丁大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呀！那太好了！我家丫头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嗯嗯，我明天就给您带来。”

  “那太谢谢你了！”

  “您别客气，您这么关照我！我借给您书不算什么的。”

  “那可不一样，你不知道，在这个小岛上能有书看简直是太难得了！”

  周晓洁笑了笑，“可惜我带的太少了！早知道就多带几本了。”

  “你家里有很多书吗？”

  “是啊！我父母都是老师，他们平日里最喜欢看书，所以家里最多的东西就是书了。”

  丁大姐投来羡慕的目光。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周晓洁摇摇头，“父母都被下放了，还有一个对象。”

  “对象？那你到这边了，你对象怎么办？”

  周晓洁笑了笑，“他是一名军人，在部队。”

  “是解放军啊！”

  “嗯。”

  丁大姐很善谈，跟周晓洁聊了很多，她家里有一儿一女，老公身体不太好，全家都靠着她养活。

  周晓洁知道后，表示可以帮她的小女儿识字。

  别看丁大姐是农村妇女，但她的思想很进步，她知道女人要想走出这个小海岛，还是要有文化。

  在这个小海岛上都没有学校，孩子们长大了都不识字，这一点真的亟待解决。

  丁大姐说：“如果你肯帮忙，我可以给你钱。”

  周晓洁连忙拒绝，“不用，您要是给我钱，我就不帮忙了！本身是我自愿的，我也想女孩子要多读书，识些字才好。”

  听周晓洁这么一说，丁大姐打心底觉得周晓洁这个人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