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炒饭
作者:言语
“大人!”钱逸群刚从衙门回到府里,管家连忙上前。
“夫人在书房等您。”
黄月白和钱逸群如今的府邸相邻,打通了一道墙可以相通,但黄月白之前令人在自己那边又修建了一个门,这打通名存实亡。
即便是黄月白本人去钱府,也是从正门进去。
“知道了,令厨房备些酒菜,照夫人的口味做些。”
钱逸群脚下不听,径直向书房走去。
“吱——”
轻推大门,脚步声渐近,坐在旁边客位黄花梨椅子上的黄月白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来人。
“怎么这般看着我?不认识了?”
黄月白的眼神,极少有这样专注的看着他,那样平静温和的眼神,让他险些生出了一种黄月白对他有情的错觉。
有情也好,无情也罢!
二人已是天下皆知的夫妻,这辈子都注定要与他纠缠不休!
钱逸群眼中的恍惚片刻就转为坚定。
“是认识,但好像也不认识。”
“日子过得可真快呀!”
“转眼已是十年。”黄月白目光看着钱逸群,眼神似有回忆,又有感慨,又带着一丝惋惜。
黄月白口中的十年并非是自己离京十年,而是二人成婚总共已有十年之久。
看着眼前只一副单髻盘起,面容素净,利落大方的黄月白,几年的分别并没有让她增添苍老,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温柔。
和当初刚认识的倔犟和傲气判若两人。
好端端的为何提起十年?钱逸群心中咯噔一下。
钱逸群慢慢走近,在黄月白旁边坐了下来。
“你瘦了。”
明明在黄月白回来之前,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如今人回来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错,黄月白此次突然回京,里面有他的手笔!
他没有办法违抗陛下的命令,但陛下交代的事情若真要做完,未来几十年,难不成黄月白都要在外地扎根吗?
那自然是不成的!
黄月白就算是再怎么办差事,也不可能有一天真的在朝堂上身居高位!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如此劳累?
“两个孩子也大了,总是在外面也不像回事,京城自有名师为他们教导,还是得回顺天才行。”
看了看黄月白瘦削的脸庞,钱逸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知道黄月白无事不登三宝殿。
只能先拿两个孩子说事。
“两个孩子我又不指望他们入仕,是否是名师并不重要,名师名扬天下,多的是人求教 也未必有闲心愿意倾囊教授。”
“潘先生人品贵重,一路跟随,教导两个孩子多年,我觉得很不错。”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这个父亲十分称职,这么多年的筹谋规划,也不枉费他们叫你一声父亲了。”
黄月白语气淡淡,仿佛如面对外人一般客气有礼,一字一句让钱逸群抓着茶杯的手越捏越紧。
他宁愿黄月白如多年前那般,有什么情绪都只管发出来!
而不是这般喜形不显于色!
当初是稚嫩的黄老板,如今是沉稳的黄大人了!
他想要的是活色生香的黄月白,不是想要和他官场同僚一般的黄大人!
“大人,厨房酒菜已备好,是否现在呈上来?”
就在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人突然禀报打断了。
“上吧!”
下人恭敬的将酒菜摆在书房旁边桌子上,有条不紊的慢慢退去。
自家府上可真是这天底下的稀奇!
夫妻二人,分府别居,不住在一起也就罢了,居然说个事情还要在书房!客套的如同外人一般!
可若说二位生分吧,自家大人除了两个多年前纳的妾当做摆设,一般也没见有其他的女人!
也对两位公子小姐十分上心,即使是跟着夫人去外地,也是一年四季,各种礼物不断。
谁还能说感情不睦?
不过自家府上,这确实也是我朝独一份的,夫妻二人同朝为官,兴许这就是大人物们的想法不同?
府里这般猜想的下人不在少数,但不敢妄自评判,生怕被管事听见狠狠惩罚!
要知道在府里妄言夫人和公子小姐那可是轻则打板子,重则撵出府去!
“好香啊,你有心了。”菜香扑鼻,黄月白一闻就知道是自己喜欢的菜。
钱逸群是个一贯会享受的主,但并不喜欢书房此前用饭。
黄月白才有这个习惯,二人成婚之后,之前经常在书房议事到深夜,饥肠辘辘的黄月白,经常会叫小厨房备下饭菜,也不知不觉改变了钱逸群的习惯和规矩。
“我才从衙门回来,还未用饭,一起陪我用些吧!”
“好。”
钱逸群坐在主位,黄月白在对面默默的用着饭。
多年前二人刚刚结盟,总有做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虽然是为了赚钱!
但那个时候的黄月白总是活色生香,比桌上的饭菜更令他愉悦。
如今的黄月白与他仿佛有了道无形的隔阂,竟也守起了食不言的规矩。
这样的安静让他心中没来由的慌!
“用碗炒饭吧!”
钱逸群拿起旁边的空碗给黄月白盛了一碗扬州炒饭。
扬州富庶天下知,扬州的富商此前将扬州炒饭一个本身非常平平无奇的东西给斗出了各种花样。
黄月白多年前在闲聊时无意中问过,在余杭时可惜没吃上那般奢华的扬州炒饭,钱逸群直接将厨子请回了顺天,终于在今日让黄月白吃上了这道奢华的扬州炒饭。
珍珠米加上海鲜八珍,再加上各种山珍和辅料,经由技艺精湛的厨子炒制,赏心悦目,令人食指大动。
“确实很不错,能吃得上这么一碗饭,这辈子都无憾了!”
黄月白眼睛微眯,这样的佳肴,每一口都是享受。
“你若想吃,随时都可以,何必说这样的话。”
“这几年你在地方为陛下办差也不容易,吃住可还习惯?”
“如今回了京,就好好的松快松快,我向陛下替你告假了一段时日。”
黄月白筷子停下了,默默的喝了几口汤,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钱则名,你凭什么替我告假?”
“我不是你的下属,也不归你管,你凭什么越过我,直接向陛下告假?”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吼大叫,但这样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黄月白反而更让钱逸群心中一紧。
但那又怎样?
“你我夫妻,我为何不能替你告假?”
这也就是黄月白了,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质问,若换做官场之上其他的人,早就不知道日后会如何针对了!
前几日陛下召他谈话,话里话外都是中意他继任户部尚书之职。
尚书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
而他如今还年轻!
不过刚刚三十多头!
未来更进一步,也是大有可能!
这些年他已经十分享受掌握所有的感觉,他自然不能忍受黄月白超出他的掌控之外!
“你本就办差得力,辛苦多年,陛下就算是再急也不可能让你一点假都不休。”
“更何况你我夫妻分别多年,又不是让你一直回京城,只是让你先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再替陛下效力,徐徐图之,来日方长。”
他已经身居高位了,黄月白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超越他,为什么就不肯对自己顺从一些呢?
若她愿意,她的尊贵,她的风光不会比任何人少!
为什么还要费劲的去做那品阶低微的女官?
“呵呵!”
“哦哟……”黄月白突然带着蜀音阴阳怪气起来。
“听闻钱大人即将高升,恭喜恭喜了!”
“可是钱大人,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你,我是我,你当年有鸿鹄志我未拦你,还助你良多。”
“如今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你又为何要阻拦我?”
“就因为我如今的品阶不如你,不够你官儿大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黄月白语气终于不再平静无波,而是带着愤怒!
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黄月白出力不少,可是论功行赏的时候,钱逸群年纪轻轻成为了户部侍郎身居要职。
可自己呢,却成了一个宫中女官的册封?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求的恩典!
“若我是个男人,你的户部侍郎之位还保得住吗?”
这话说的有些诛心了,钱逸群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难看起来。 “你这是在对陛下不满?”
他竟不知黄月白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我岂敢对陛下不满,我只恨我是个女儿身,恨老天爷不长眼!”
“若我是个男子,就凭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怎么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品阶!”
当年在云南召集各族征战,为陛下筹措银钱粮草,又是劝进陛下,还在攻下京城之前劝降前朝皇室。
这样的功绩若换做是个男人,称侯封爵也不为过!
而自己却只能成为一个品阶低微的宫中女官,这个听起来好听,但没什么用处的诰命封号!
还要冠上钱氏夫人的称呼!
黄月白心中早就不舒服了!
这些年已经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钱逸群,你还记得你当初是为什么要跟着陛下吗?”
“你看看你现在,和当初哪里还有半分相像?”
黄月白冷冷一笑,当她真是为了升官才去外地督办茶厂一事吗?
她这是在给自己谋后路!
钱逸群这些年开始结党营私,手伸得太长了!
为了拉拢更多人,开始不择手段!和当初那个面冷心热,但救下无数百姓的钱老板早已不是同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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