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父女
作者:言语
“恬儿，你要参加科举？”
苏大人，哦不，应该说是前朝翰林学士苏大人，如今赋闲在家的苏安仁，突然听到有消息说自己那个常年神踪不定的女儿居然要参加科举？
给她的私宅送了两封信过后居然都不回，最后苏安仁亲自登门!
“你一女子来凑什么热闹？你富有才名，若是不能取得好成绩，岂不惹天下人笑话？”
“随着科举并不是有才名，便一定会如意。”
苏安仁苦口婆心，希望能够打消女儿的念头，但如果苏须柳真是这样的性格 也不可能成为独一份的女子了!
苏须柳回京后，也回老宅看望了自己的母亲一两次，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但对于这个父亲，已经许多年没见了。
“我都不在乎名声，父亲莫非还在乎吗？”
“当今陛下唯才是举，先不说定国公秦将军是女子之身，连我那好友前朝的商贾黄月白也能获封女官，我靠自己的真才实学参加科举又有何不可？”
苏须柳起先听闻父亲来到自己的私宅还有些高兴，觉得父亲如今闲适在家，兴许改性子了也不一定。
但一见面三句话 就立马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即使他已经不是翰林大学士!
“你是我的女儿，如今你却要为新帝效力，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别忘了你姓什么？”
前朝不少官员都在家中呢，他们还巴巴的等着当今陛下对他们的重用!
谁知，当今这位陛下也不知道是在装傻充愣还是怎么的？
接过了前朝陛下的退位诏书，但是对于这些大臣们的去处只字不提。
让他们好生没有面子!
他们也来气了，他们倒要看看光凭这位布衣出身的陛下，就手底下那一点子人该怎么治理朝政？
就等着贻笑天下吧!
放着他们这些现成的不征召，还突然搞出了一个恩科，不是活生生的打他们的脸吗？
就算这位陛下现在改主意了，若不是三请四请，那他们必是不可能出仕的!
结果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下，他的女儿居然要去参加科举，苏安仁自然坐不住了!
“我姓什么，父亲不是最清楚吗？”
“可是父亲，您是翰林大学士，那已经是前朝的事了!”苏须柳站起身来，直视自己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父亲!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难道您不明白吗？”
“若非当初有那么多的人玩弄权术，一味党争，将朝廷治理的一塌糊涂，又怎么会到处都造反，到处都起义？”
“又怎么会有现在的陛下？”
虽然是在自己的府里，但这话终究有些大逆不道，苏须柳始终压低了声音不敢大声，但眼里的坚定却是丝毫不少!
“我若是陛下，也是必不可能再用你们这些前朝老臣的!”
这话可谓杀人诛心了，苏安仁作为前朝翰林大学士，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百官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出自他的亲女儿之口!
“逆女!”
苏安仁气得伸出手来，但那只手高高举起始终没有落下来，最终只能捏了捏拳头松掉了!
“父亲原来找我就是为了您的面子？”
“我还以为经过这些年，父亲早已明白我。”
看着父亲苏安仁那举起来，最后又松下去的手，苏须柳自嘲一笑。
“父亲，我参加科举，既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天下的百姓，更为了众多的女子。”
“既然你们不肯出仕，那我有这个心，为何不可？”
“父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年我辗转各地，那些百姓实在无辜，不应该成为朝堂之争的牺牲品。”
“我虽为女子，却也要去尽一份力!”
“父亲若要阻拦，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情分了!”
苏须柳觉得和父亲少见面是对的，不见面父慈女孝，还能偶尔送封书信以示关怀。
一见面就鸡飞狗跳，几句话不成就要吵起来!
难怪都说朝堂无父子，此话果然不假!
苏须柳态度如此坚决，苏安仁愤然拂袖离去，任凭苏夫人如何两边说和也无济于事!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考试那一日，经过地方考试上榜之后的学子千里迢迢汇聚于京城。
“铛!”
时辰一到，负责贡院的守卫敲响铜锣，提醒众位学子依次经受检查后入场。
这已是惯例，并无什么不一样。直到……
“怎么还有女子？”不少学子好奇的张望，女子入科举，这可真是新鲜事!
“是她？”当然也有人认了出来。
“这位仁兄莫非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自然知道!这位女子可不是普通人!”
“那还望这位仁兄不吝告知!”
“这位便是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苏须柳!一手行书连前朝圣上都曾亲求墨宝!”
不少外地来的学子恍然大悟“原来居然是那位!”
守卫们听到了学子们的谈话，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女子大有来头。
“这位……小姐，您这是要参加科举？”
苏须柳傲然“自然。”
不然呢，她是闲得没事干，来这里凑热闹吗？
“当今陛下只说要设立恩科，并没有规定学子是男是女。更何况我朝已有女官，为何不能由女子参加科考？你是在质疑陛下的英明吗？”
这顶帽子太大 小小的一个守卫，哪里扛得下？
当即冷汗连连，他可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这自古考生进考场那都是要搜身检查的，您这……”
为了以示公平，学子们都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守卫们的贴身检查。
检查之仔细，贴身之程度，有时候都会令这些读书人们面红耳赤!
所以这样的程度去检查女子……守卫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既然有女学子，那自然也应由女子来检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人只听见一道沉稳的声音缓缓穿过人群。
正是一袭女官服的黄月白带着几名宫中的几名女官，仪态大方，端庄沉稳。
身上的女官服内敛中透着华贵，一举一动都昭示着不凡。
饶是守卫不认识，也明白眼前的女子是有品级的!
看来应该是宫里的女官!
“见过大人!”
“免礼吧!”黄月白跟朝堂上的大臣们比，确实官职不算大。
但在这贡院还是能够横着走的!
“男女大防，不得不注意，但贡院的规矩也得遵守，女子搜身确实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让众人瞧见。”
“因此让几名女官共同检查，以示公平!”
黄月白话音刚落，一名女官将苏须柳团团围住，用身形围成了一堵墙，外面的人再也瞧不见里面分毫!
另有一名女官亲自上手贴身检查是否有夹带。
这下外面的人再也挑不出个毛病了!
总不可能宫中的这么多女官徇私吧!
“回大人，已经搜查完毕，这名女学子并没有夹带。”检查完的女官，恭恭敬敬的向黄月白汇报成果，声音十分响亮，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不知可否？”黄月白看向守卫微微一笑。
“自然!”
那守卫自然不敢说个不字，就算这名女官有来头，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徇私，挥了挥手，让苏须柳进了进去!
“何事喧哗？”在里面担任的主考官，听闻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正好和站在门口的黄月白目光对上。
黄月白看到那人时恍惚了一下，居然是消失了许久的方秋池？
只是他什么时候回了京城，居然还成了此次考试的主考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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