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好孙儿
作者:言语
等黄守忠几人离去，天色已黑，黄月白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正准备去用饭，芙蓉急步而来，眉间微皱。“夫人，老爷来了。”
“老爷？哪个老爷？”黄月白实在是太忙了，这段时间，一时没有想起来是什么老爷？
不说姓甚名谁，光说一个老爷，谁知道是谁？
“夫人……是您的父亲，还有夫人也来了。”
黄月白愣了片刻，垂下了眼眸“知道了。”
行至客厅，见到了熟悉的二人身影。
“月白？”听到脚步声，张雨竹率先开口，望着经历了大变故的黄月白。
“月儿!”黄智远也猛然站起，面带笑意的走来。
“父亲、母亲。”黄月白行了一礼，并没有因为自己目前是族长而摆架子。
三人站定，瞬间相顾无言。
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明明是骨肉至亲，但此刻却如外人一般。
最终还是黄月白打破了沉默。
“听芙蓉说，你们已经等了许久，不如一同用晚饭吧!”
“没得事，你如今是族长，我知道你忙，我和你娘刚好没什么事，等一等也无妨!”
看着黄月白气定神闲，像个没事人一样，想来应该没受什么难？
张雨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黄月白，这个女儿如今越发叫人看不透了。
“夫人，饭菜已备好，不如现在移步饭厅？”管家上前禀报，黄月白微微点头，对着黄智远和张雨竹比了个请的手势。
黄智远张雨竹还是第一次在族长府用饭，一路走来感叹族长府内有乾坤。
论阔绰，不如他家，但里面的一应物件却比他家的大有来头多了!
“中秋你还会在峨眉吗？”
“若是中秋还在峨眉，不如回家来吃饭吧!”黄智远小心翼翼的开口，想缓和这脆弱的父女之情。
而且这次来他也有一些想问的问题。
“如今事务繁忙，中秋节还未可知。”黄月白手中筷子正在夹菜，没有给黄智远一个眼神。
“月白，我前些日子听到传言说你都已经有了孩子了？”
“怎么没见你带回峨眉？”黄智远至今都不知道黄月白嫁的夫婿长什么模样？
只打听到仿佛是当初斗茶赛有一点印象的余杭钱氏。
以女儿的本事，想来应该是日子过得还不错!
女儿主意大，自己就成了婚，气也气了，怪也怪了!
可如今几年过去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连外孙都有了，黄智远和黄月白父女如今关系不温不火，但心里还是想见见这外孙的。
心中不禁有了一丝后悔，若是当初没闹得那么僵，如今的外孙早就是孙子了，又何至于跟着别人姓？
“山高水长，孩子容易水土不服，所以就没带。”
“也幸好没带!若是带了回来，前些日子只怕是遭罪了!”
这年头孩子生下来是常有的，但是养不养得活就不好说了。
寻常百姓家生六七个，能活下来一两个就万幸了，遇上天灾人祸更难说!
黄月白没有生育过孩子，即使是养母，也是十分谨慎小心，生怕黄照野和黄涉江有个闪失。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雨竹望着黄月白，眼中满是期盼。
“大的姐姐叫涉江，小的弟弟叫照野。”黄月白并没有解释这两个不是自己生的，要让孩子们相信自己就是他们的母亲，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钱涉江，钱照野？女孩子叫涉江……名字倒是挺大气，就是不太好听。”
“错了。”黄月白淡淡喝着汤来了一句。
张雨竹不解“哪里错了？”
“孩子叫黄涉江、黄照野。”
“啪!”调羹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黄智远目光激动的看着黄月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月儿——”
“那两个孩子……姓黄？”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初女儿决裂，远走千里之外的顺天府，即使后面自己出手威逼，也没有让她低头半分。
后面听到她私自嫁人成亲的消息，便知道招婿无望，更不指望未来的孩子能够继续姓黄。
没想到兜兜转转，黄月白居然给他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就连张雨竹也沉默了。
出嫁也能让孩子跟着姓黄？还是两个？
“我的孩子，跟我姓有什么不对吗？”黄月白没想到父亲居然如此高兴激动，转念一想，估计他是觉得孩子姓黄是为了他吧!
“对!”
“太对了!爹就是高兴!怕听错了!”听到有后，还是姓黄，黄智远脸都笑烂了!
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此刻脑子里面只有两个好孙孙!
带着那素未谋面的女婿也看顺眼了!
能够让两个孙子都跟着他姓，这简直就是贤婿啊!
“我的好孙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爹回去以后立马就叫人打两套金锁，给我的小孙孙戴!”
一想到有了孙子，心中生出无限欢喜，以前总是羡慕别人有儿孙，如今自己也有了!
说句难听的，儿子生的孙子不一定是真孙子，可他女儿生的，必定是他的外孙!
哦不，既然跟了自己姓，那不叫外孙，那就是他的亲孙子!
见到黄智远如此欢喜，张雨竹嘴角也跟着上扬了几分。
高兴至极的黄智远还喝了不少，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有些不稳。
之后，黄智远便到处花重金寻来能工巧匠打造金首饰。
从金锁、金手镯、金铃铛，这还不够!还打造了许多小玩意儿!
每每逢人问起“智远兄府上这是又添丁了？”
“是啊是啊，我那两个孙儿实在是乖巧!我这个做爷爷的，可不是得准备些礼物嘛!”
来人本来是想打趣黄智远，莫不是又纳了什么小妾府里添丁进口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小妾。
“孙儿？没听说你那义子成婚啊？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怎不知？”
“哎哟，我那义子自然还没成婚!可我还有个女儿呀!”
“噢，你是说族长？她不是嫁人了吗？”
越说越糊涂了，把来人都绕晕了。
黄智远貌似不经意扶额，实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嫁人了又不耽误孩子姓黄，我那两个孙儿啊，都姓黄!”
嫁出去了还能让两个孩子都跟着娘家姓？
生平数十年头次听闻!
招婿也不过如此了吧？
难怪黄月白嫁出去了，老族长还将他指定为下一任族长。
难怪如此!
就是可怜那些傻子了!
以为人家父女二人真的闹僵了!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血浓于水 又岂是说断就断的!
所有外人都以为这父女二人分道扬镳，可实际上呢，这孩子都跟着娘家姓了!
生女若如黄月白，便是外孙姓不姓黄那都不重要!
压下心中的酸溜溜，那人努力挤出笑容“恭喜智远兄了，喜得一对好孙孙。”
后人有了，孙子也有了，一个女儿还这么出息!任谁不羡慕？
没过多久，黄月白孩子姓黄的消息便传的差不多了。
原本还有一些因为黄月白是嫁出去还不服气的人，这下彻底也闭嘴了!
不少女子也有样学样，基本上都是在家招赘婿，即使是偶尔要有嫁出去的，也在婚前和男方商议好，将来生下孩子必须要有一个跟着姓黄。
让整个峨眉黄氏女的名声一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黄氏女子颇为能干，忧的是将来的孩子必须要有一个要跟着姓，如鲠在喉。
一回生二回熟，刚开始许多人接受不了，但随着几年、数十年过后，当地人也就都接受了。
甚至慢慢影响周围不少的宗族。
后世翻看县志时，还夸赞先人的开明，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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