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待客
作者:言语
“夫人，咱们是和商队汇合还是？”毕竟大家病也好了，若是要回到蜀地，结伴自然是最方便的。
但显然黄月白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
“去蜀西。”
“蜀西？”张定界和芙蓉异口同声，十分惊讶!
“夫人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里？”要知道那里山高险峻，无数人有命去无命回!
先不说水土不服有异族，那边可是传说有“天罚”，很多去了那边都会半死不活，头晕呕吐!
“若是中原之人去确实不行，但峨眉也好，雅州也好，离蜀西不算太远，我也问过许多的雅州那边的长辈，他们基本上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刚去那边一两天时，尽量少动不要洗澡，能过一两天基本上就没有大碍了。”
“那几位土司大人已经被吊了一年多的胃口了，亲自见面，以表诚意。”
“况且同样想抢生意的不在少数，不费点功夫怎么能稳定？”
土司们有钱是事实，但若想让他们长久安稳的与黄月白买茶，还是需要花不少心思的。
财帛动人心，有心之人但凡去打听之后未必不会起了心思!
黄月白要的是万无一失!
“夫人去哪我就去哪，全听夫人的!”张定界是个粗人，他不懂那些生意上的远见。
他只知道夫人很聪明，绝不是一般的女人!
他只需要跟随在侧，保护好夫人的安危就可以了!
于是，众人不走茶道，改向北上，比直接走蜀道看似更近，实际上赶路还更慢。
因为山高路陡。
前面半个月还在云南，算是比较暖和，黄月白日日还戴着斗笠遮阳。
可入了蜀地没两日便要加衣了，众人穿行在陡峭的山间小路上，凉风飒飒，山林间只有鸟儿的鸣叫声。
“看，雪山!”芙蓉惊讶地指着远方。
众人抬头，果不其然，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雪山了，圣洁肃穆，高耸入云。
都已经五月多的天，还有多么多雪山，众人赶路的这些天见了一座又一座。
偶尔路过一些人家，见到商队也会热情相迎，以此换取货物。
众人赶的不急，每到一地都会仔细询问当地人路况和天气，力求稳妥。
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极少出现水土不服和所谓的“天罚”。
只是偶尔有几人感觉有些乏力，骑在马上待了两天，也缓了过来。
“你们？汉人？”行至关隘，藏汉交界之处，此处的守卫们对黄月白一行人例行检查。
在搜索下发现确实没有携带茶叶，这才把他们放了过去。
“夫人，他们检查的时候手脚有些不干净，咱们的东西少了一些。”
等走远了之后，芙蓉才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
检查归检查，怎么还私拿呢？
交了人头税还要拿货!比强盗还明目张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非看到黄月白一行人带了这么多孔武有力身材高大的护卫，这些人指不定更过分!
毕竟前面排队的商人通过时脸都涨红了!想来竟然是那些人拿了不少，十分过分!
别看他们现在装的一本正经，实际上这几年往藏地贩私茶的可不少!
绕开这些护卫们既不用交税，也不用被明抢，做一次买卖几年都不愁吃喝!
如何不让人心动？
这是代价，也是相对应的，一旦被抓到，那可就是砍头加抄家!
黄月白是想赚钱，但还想好好活着，在汉人地界卖茶给土司给他，官府知道了，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此事。
但运到藏人的地界去卖茶，那可是活够了!
“夫人，这些地方可真偏呀，比雅州的山路还难走!”
“这些人怎么净往山里面走？这要是被抢过来，跑都没地方跑出去!”
芙蓉也算跟着黄月白在峨眉山走过不少山路，但如今算是服气了!
这边的山更高更险，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怪吓人呢!
“你这说的，好像我们喜欢住山里噶？”突然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飘过来。
一个身着藏袍的年轻男子牵着一头小牦牛，皮肤黝黑，深目高鼻，一双眼睛十分明亮。
虽然是藏人，但他说的话黄月白也能听懂，带着浓浓的蜀音。
看到陌生人，张定界下意识的将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你当我们不喜欢山下吗？还不是因为山下都被你们这些汉人给占了!”
小哥牵着温顺的小牦牛站定，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堆汉人。
“小哥，我们是汉商，第一次来请勿见怪。”黄月白不想起口舌纷争，连忙解释道身份。
小哥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商人，否则根本来不到这里!
“商队里面居然还有女人？还这么年轻？”
“那你可要当心了，要是被老爷们看上了，说不定就把你们留下来给他当小老婆了!”
说完嘴角一勾，就带着小牦牛走了。
“气死我了!夫人，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呀？”芙蓉等那人走了，才终于敢小声的嘟囔一句。
“他其实并没有说假话，在这里可不比山下汉人的地方，听闻有些地方仍然有抢老婆的习惯。”
若非陈朝军队能打，让这些人打怕了，否则他们还会像前朝那样时不时的就下山来抢掠一空，边境之地的妇孺无一幸免。
来到这样的大山跑都跑不出去，就算有幸被救回，也再难回到以前了!
“从今日起，你我都换上朴素的衣服，尽量少说话，不引人注意，以免麻烦。”
换了衣服过后，黄月白和芙蓉用头巾包住头上的男子发髻，又带着披风，乍一看也确实分不出男女!
一路以物易物，换了不少难得一见的东西。
有时候还会借宿藏民家，吃上当地特色饭菜。
藏人热情，面对这些千里迢迢的商人，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又是牛羊肉，又是青稞酒。
只是一入口，那味道让黄月白差点想吐掉!
吃惯了精细烹饪的饭菜，再吃这原汁原味的牛羊肉，几乎没有什么佐料，确实令人难以下咽。
“远方的贵客，不要客气!来来来，吃吃吃!”
主人家如此热情好客，众人就算再不喜欢也只能勉强吃下。
蜀西之地早晚特别冷，甚至晚上还会下雪。
根本没有办法在外露宿，只能借宿当地人!
人多没有办法，只能大家挤在两个帐篷里过夜。
本来黄月白和芙蓉睡一个帐篷，不远处就是张定界和其他护卫们，黄月白都准备睡下了，却听到帐篷外有声音。
“夫人，您睡了吗？”
“怎么了？”黄月白听到张定界的声音，披衣坐起，走到帐篷门口。
张定界看着披头散发的黄月白，目光有些闪躲，面色微红。
“夫人，我……”
“我……”
后面的话确实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黄月白忍不住，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张定界这么为难？
“你说呀？究竟是何事？”
张定界咬了咬牙，不敢直接看黄月白的脸，只敢看着旁边草地小声开口。
“夫人，属下今晚能不能来你的帐篷这里？”
“啊？”惊讶的不是黄月白反而是芙蓉。
“芙蓉姑娘莫慌，属下过来就在帐篷门口打地铺。”
“守卫夫人安危!”
黄月白笑了笑，掀开帐篷的帘子示意。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为人的，那我的安危便交给你了!”
在外行商，黄月白自然不可能真正把所有的安危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即使是睡觉，合衣而眠，身上都带着那把火铳。
枕头下面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真的若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有时候远水真的解不了近渴!
张定界进来后，规规矩矩的在门口打的地铺，和衣而眠。
“贵客，你们睡了吗？”门口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正是这户人家的小女儿。
张定界不想搭理，想装睡。
但又害怕那女人像之前那样直接闯进来!
于是轻轻起身走到门口。
“我家主子已经休息了，姑娘请回去吧!”
张定界人高马大，即使是是在藏人的地界，也算是很打眼的。
站在那姑娘面前宛如小山一样，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
“那怎么行，我得好好招待你们!”姑娘自然是不相信，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张定界又怎么可能让他真正往里面闯？
要是让她进去惊扰了夫人，又会泄露夫人女子身份不说，还会让夫人受惊!
“姑娘 真不用了!”
眼见张定界态度坚决，那姑娘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走时还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芙蓉睡在床上外侧，黄月白睡在里侧，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切。
张定界躺了下来，虽然没有点灯，但他仍然默默的在黑夜中凝视着黄月白所在的方向。
一时间，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一夜好眠，第二日黄月白走出帐子，总算明白了昨夜张定界的反常!
因为那藏人的老婆和几个女儿居然从护卫们的帐篷里走了出来，红光满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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