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讨价还价
作者:言语
“老板，府外来了一波藏人求见您，说是老相识，还能叫出您的名字。”
“下面的人不敢怠慢，已经将人请到偏厅去喝茶了。”
“藏人？”黄月白慢慢放下手中的笔，如今又到了冬天，只怕是那些藏人土司又进京了!
“命人多上些好茶和点心，我随后就到。”
果不其然，正是熟悉的身影——和黄月白歃血为盟的唐土司!
“大人。”
“黄老板太客气了，请坐。”
“没想到匆匆一别又是一年，土司大人别来无恙？”黄月白入座后，芙蓉站在一旁，亲自给二人沏茶。
“我一切都好，如果你的茶叶能便宜点，我就更好了。”
“之前的货很不错，你，也不错。”唐土司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慢慢品饮，黝黑的面庞更衬着他的牙齿更白。
一杯热茶下肚赶走这冬日的几分严寒，顺天府冬日真的太冷了。
就算是客厅弄了帘子，也升了炭炉，手脚还是有些僵硬。
“多谢大人夸奖，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是为何事？”对方直白，黄月白也开门见山。
要知道自己的府邸可不是好找的，没想到这都被对方知道了，将来是刻意打听，必有所求。
“本来我们约定的是明年春天，但现在我等不了了!”
“大人，不知您这边数量想要多少？”黄月白略微思索，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怎么刚好就撞上了？
才送了一大批茶叶去往北地，正好又要给宫中采买，结果这个关头土司来了!
他若要的少倒也无妨，可若是要的多，自己还不一定有这么多货!
“我想要这个数。”唐土司伸出一只手。
“五万斤？”黄月白抬眸试探。
“不不不!”唐土司摇摇头，若只是五万斤，也不值得他自己本人亲自跑一趟了。
“我说的是五十万斤!”
黄月白瞪大了眼睛“大人您在开玩笑吧？这么多的数目如何瞒天过海？”
不过是一个土司而已，又不是全部土司，五十万斤茶叶，又不是人人都是贵族，哪里喝得了那么多，这不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具体的用途黄月白自然是不得而知，对方想来也不会吐露。
这么大一笔数目，财帛动人心，只是背后的风险与代价同样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吗？”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做这笔生意了？”唐土司微微转头，眼里带着玩味。
“大人，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能赏脸亲自前来，自然也是我的荣幸。只是现在刚好年底，确实难以筹措出这么多数量。”
“不知大人可否宽限些时日？”
唐土司明明没有冷脸，但黄月白却有一种如坐针毡，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这样大的数目，只怕真不是什么小事，普通的绿茶放个一两年味道又不好喝了，莫非这土司要用茶叶去换什么东西？
若是直接拒绝，难免会得罪对方以后再无买卖来往。
可若是直接答应，也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藏族土司进京朝贡之后，返程可以买一些茶叶，实际上这些藏族土司回程都携带了比明文规定多数倍的茶叶。
朝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对数量有太大的管控。
但是五十万两这也太夸张了，关卡放哨他们又不是死人!
那么多的挑夫来来往往，那么多的运货的车，即使如此，都还要许多天!
这么大的数量，若是真的被朝廷抓到，黄月白只有身首异处这一个下场!
每年都能听到一些被抓到的茶商被流放判决的消息，但仍然有人去走这条路!
黄月白只想赚点钱，可不想把小命豁出去!
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唐土司看出了黄月白的不安和提防，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黄老板，我说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大人，五十万斤确实太多了，目前年底在顺天府，一时之间确实拿不出这么多来。”
“就算从其他地方运过来也来不及了。”
“我赚不到钱倒是其次，若是影响了大人的事情，那才真是罪过!”
“黄老板，一年不见，你倒是油嘴滑舌。”
“如今京城的茶商隐隐以你为首，若你真的很想去做这件事情，我不相信你做不到——”
黄月白没想到这土司大人居然事先打听的这么清楚!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大人，我只是一个商人而已，这件事的风险实在太大，我承受不起。”
“你若是要五万斤，我还可以给你筹措一番，但五十万斤实在是太难。”
“大人又可以给我什么样的保障呢？”
买卖就是要谈条件，想要人豁出去，那也得足够筹码!
“哈哈哈哈——”唐土司突然大笑。
“黄老板，我开个玩笑!”
“那就五万斤吧，什么时候能给我筹得到？”
“大人别急，不如换换茶喝？”
“哦？什么茶？”唐土司来了一丝兴趣。
只见黄月白拍了拍手，芙蓉便端出几个精美的茶叶罐。
重新换了一套茶具砌茶，倒出橙黄色的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果甜香。
“这什么味道？好香!”还没有喝，唐土司便非常惊喜这个茶的香味!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人，在下知道你们冬日是需要煮奶茶的，这样的茶已经足够好喝，若是再煮奶茶会更胜一筹!”
“这是刚刚厨房煮好的奶茶，大人不如尝一尝？”
“好!”唐土司看着那深色的奶茶不假思索喝了下去。
“确实很好喝!”比之前他喝的那些藏茶还要香甜!
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这些汉人真是狡猾，居然一直藏着掖着!
“大人，这样的品质您可满意？”
“满意!好!”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茶!”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喝了这样好喝的茶做的奶茶，再让他去喝那些普通的品质实在是难以下咽。
五万斤亦不是什么小数目，黄月白目前茶庄确实也没有这么多，还好之前收购了不少!
若再亲自开口问其他茶商，买一些过来确实就不难。
除此之外，黄月白还额外送了几套赤霞窑烧制的茶具。
“大人，这就是我的诚意，那您这边呢？”黄月白笑得像个狐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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