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受阻
作者:言语
行至宝鸡，已是腊月中旬。
队伍在此处换了马帮，继续下一段行程。
此后路上虽会过山，但再也没有秦岭一带险峻，队伍中间还过了一段舒服的日子。
“看来在过年前是没办法到顺天了!”
黄月白望着北方若有所思。
如今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时间都很长，一个月都赶不到。
接连赶路，让黄月白的皮肤都变得粗糙了许多，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美不美，只管保暖就好!
队伍过了潼关，黄月白准备在洛阳过个年，也好好瞧瞧这闻名于天下的洛阳!
只是渐渐的，众人发现了不对劲!路过的村庄门户紧闭，极少看到村民。
“这腊月底，马上要过年了，怎么好几家都死了人？”
路过的好几个村子都有大门上插着白色魂幡，明显是家中有人去世。
只要不是得了恶疾，但凡能够挺得过去，都会先把年给过了。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连续死这么多人？
一开始众人只道是碰巧。
直到后面看到那路过大门上的白色越来越多，时不时就能听到那哭声，让冬日的寒风更加让人刺透骨髓。
“不对!”
“不对头!”
“出大事了!”
马帮的头领赶路多年，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
死了这么多人，绝非凑巧!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
此处乃中原腹地，又没有打仗，那就只有一个原因——瘟疫!
“传话下去，大家先停下!”黄月白听到马帮头领的猜测，意识到非同小可。
“黄老板，我先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去打探一下，我们就先等消息！”
众人找了个小镇落脚，莫名其妙的休整让有些人开始担心，这是出了什么事？
“你们以前赶路时，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当然有，而且几乎两三年就能碰到一次。”
“一旦遇到瘟疫，死一个村子都算是好的了，最吓人的就是那种一个镇一个镇的死一大片，救都救不活!”
“这世道，活着不容易啊!”
黄月白沉默了，以前的听说都比不上自己亲眼瞧见，每户人家插上白色便代表有一人去世。
那白色多的让人看不过来。
“黄老板，打听的人回来了。夏天时这里涨了大水。”
原来如此!
但凡涨了洪水过后，便会多发瘟疫，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难怪死了这么多人!
“等会儿去请两个大夫过来，开几副固本培元的药方子，多抓点药带路上，咱们多熬来喝一喝!”
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当真是要死人的!
瘟疫的消息黄月白并不准备告诉所有人，以免影响人心，只是和马帮的首领商量了一番。
抓了药之后准备加急赶路，快速离开这里，等到了洛阳就好了!
第二日天亮众人赶路时，只见官道对面不时跑过好几支队伍，甚至还有拖家带口的百姓!
难不成是这瘟疫越发严重了，让这些村民都背井离乡？
“阿姐，你们这是去哪里？”芙蓉面带笑容的靠近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准备打听一番。
那妇人被人拉住，本来有些不耐烦，直到芙蓉悄悄塞给了对方银钱，她才正眼看了过来。
“我就是旁边那个村的。”
“快跑吧，前面打仗了!”
又找了几人问，结果都是如此!
村民们不仅自己跑，还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大人小孩手里面都拿着东西，要么是锅，要么是吃的五谷，或者是用的，肩挑背扛手还提着!
连鸡鸭猪这些家禽都驱赶着带走!
“打仗？”队伍开始有些慌乱，年纪小的开始思索如何找个借口不过去？
“慌什么慌？真要是前面打仗，一个都跑不了!”
“天塌下来你们还要吃饭呢!先管好自己的饭碗!”马帮首领见此好一顿怒骂，压住了蠢蠢欲动的一些人。
但明知前方死路一条，他也不可能傻傻的上前。
“黄老板，您看——”
得到确切消息过后，前面的路确实已经被封了，有人在前方造反!
至于占了哪些地方，目前还不得而知!朝廷就算平叛也需要时间，但终归对商队目前来讲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旦打仗，过往的商队那便是待宰的肥羊，更加危险!
赚钱确实重要，但保命更要紧!
改道确实逼不得已!
“芙蓉，把舆图找出来。”才穿过了秦岭，黄月白不想再吃第二遍苦。
就这么回到益州，她不甘心!
中原腹地广袤，就算前面有人造反，但若是及时改道依然可以抵达顺天，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你们几个也一起过来看看。”黄月白把向导和马帮首领一起叫了过来。
“目前我们过了潼关，还未到洛阳，若是绕路，是否可行？”
向导多年来赶路经验丰富，当即提出自己的设想。“若是向北可到泽州，但这两个地方相隔太近，也不知道泽州是否安全？”
“若真是造反，我们的脚程肯定是比不上他们的。”马帮首领心中计算了一下每日赶路的行程 顶多一天能走四五十里，跟行军算起来简直没法比!
“若到了泽州才发现不可为，太过危险，不如退回一点，到解州!”
“如此一来，即可北上平阳，再抵太原。”
“太原有重兵把守，叛军一时半会定攻不下!”
“就算路被封了，要改道去延安等各地也十分方便，好过现在受困!”
三人很快敲定了主意。
“好，那便先去解州!”
黄月白也没想到，此次北上居然困难重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着前方造反，众人心中担忧，赶路速度也比平时快上了不少，日夜不停的赶路，仅一日便到了解州地界。
只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到处都是离乡背井的百姓，眼中满是麻木和绝望。
府城不肯开门迎接这些流民，知府下了死令死守城门，这些人无处可去，徘徊在在各村庄，守着官道。
此刻见到商队，宛如嗅到血腥味的豺狼一般，许多人都涌了过来!
“退下!”镖师们亮出武器，神情紧张的盯着这些人!
有时候流民比强盗更可怕!
强盗可杀，但流民人更多，双拳难敌四手!
“头儿，人越来越多，要将我们包围住了!” 镖师们面对过强盗流寇，都没有此刻紧张。
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行行好吧，老爷们，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行行好吧!”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无奸不商，既然他们都是奸商，这都是不义之财，大伙儿直接一起上!”
人群看似乱做散沙，但一直有人在煽风点火，让大家放弃理智。
镖师们将锋利的长刀全部拔出剑鞘，威逼着靠近的人群。“娘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多？解州知府干什么吃的？”
“狗官!”
众人试图冲出去，但试了几次无济于事!
“撤!”黄月白派人丢出一些干粮，趁着哄抢的时机先撤退。
沿途的客栈和商铺基本都关门，街上人迹罕至。
好不容易找了个客栈，好说歹说才让众人能够歇歇脚。
“砰!”
连番受阻，黄月白十分气愤。
洛阳不可进，连北上也受阻。
西有吕梁山，东有太岳，唯有解州方向地势好走，就宛如两山之间的山谷一样。
结果又遇到了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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