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名妓谢砚冰

  众目睽睽，江户太郎想抵赖也不成。

  本以为苦心准备这么久，应当万无一失才对!

  谁知道今日居然输给一女子!

  他自然不甘心!

  “道歉!道歉!”

  “快点写呀，磨蹭什么呢？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邱明园等国子监学子之前被对方挑衅，如今好不容易能出这口气，自然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

  江户太郎抿紧嘴唇，深吸几口气，藏在袖中的拳头慢慢松开。

  “黄娘子技艺精湛，是在下输了，之前是我猖狂，给各位赔不是。”

  说完深深鞠躬，那叫一个虔诚。

  要不是众人目睹了之前他多么嚣张的样子，差点就信了。

  待到道歉书写完，倭国众人自觉无颜，灰溜溜的走了。

  “小娘子真是好样的!给咱们长脸了!”

  “巾帼不让须眉呀!”

  就连在茶馆外面挤不进来的百姓，听到里面的欢呼声都跟着高兴!

  黄月白手中拿到的道歉书，这是一份道歉书吗？不，这是所有人的荣耀!

  黄月白努力想让自己维持体面，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恭喜黄娘子，今日之表现，我定会上奏为你请功。”

  高渡阳走上前来，眼中颇为惊喜，与有荣焉。

  黄月白定睛一看，张分秋等之前斗茶赛的几位评委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都来齐了，共同见证了这样的赛事。

  “多谢诸位大人夸赞，这是我等应该做的。”黄月白携蓝栀一同过来给诸位大人回礼。

  自此以后，千叶集和漱月阁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峨眉小娘子辩茶大胜倭国使臣之事成为了那几天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听到之人无不拍案叫绝。

  更可喜的是举办赛事的漱月阁这边的雅集预定更是接都接不过来，转眼都已经排到明年了!

  辩茶此举虽险，但获利巨大!

  “小姐小姐，这是钱氏茶庄送来的贺礼!”

  “小姐，这是张驸马的!”

  “这是高大人送的!”

  “咦？这家送的是茶壶，还送来了一个请帖，姓顾？”

  “哇，蜀商商会都送帖子来了!”

  自黄月白扬名之后，各种贺礼和请帖接连不断，甚至连同行都有送礼。

  用他们的话来说，当日黄娘子辩茶不分谁家，今日锦上添花区区一贺礼，还望不要推辞。

  “请柬便应了顾老和商会的，其余人便辞了吧！”

  她年纪小资历浅，更应谦虚，没有必要的宴会不去也罢!

  黄月白跟着父亲管理早已多年，虽名为少东家，但实际上各种大事早已归她负责。即使如此，这几年来蜀商商会也并没有以她的名义下请柬，每次都是写的自己父亲的名字。

  如今，她终于被其他人所正视!

  至于顾老，此人乃是京城文玩圈的领头人，如今市面上许多受人追捧的茶壶便是出自他之手，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

  黄月白今日赴的是顾老的宴，一身打扮既不张扬也不过分简朴，首饰虽少，但个个皆非凡品，在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当中增加了几分沉稳端庄。

  “黄老板来了，里面请!”

  虽然黄月白是在场年纪最小的，但没有人敢丝毫小瞧她。黄氏茶庄少东家，斗茶赛魁首，与倭国使臣辩茶大胜，自己精通技艺不说，连胆量和见识也是十分不凡，最恐怖的是她如今才十六!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位将来必定不凡!

  “诸位客气了。”

  今日是顾老设宴，广邀名家，也算是对黄月白的认可，她可不敢沾沾自喜。

  见黄月白并没有年少轻狂，反而态度谦逊，赢得了几位老者的不住夸赞。

  “我老头子岁数做你祖父都是绰绰有余，便直呼你名字吧！”落座之后，顾老看着黄月白一脸慈祥，若是自家子孙后辈也能如此争气就好了，可惜是人家的!

  “月白求之不得。”

  寒暄片刻，只见顾老身边一管事轻轻击掌，便有一美人怀抱琵琶款款而来。

  黄月白在峨眉也曾跟着父亲出席一些场合，但名妓还真是第一次见。

  坐在上桌的黄月白即使相隔一丈之远，也依然惊叹于对方过人的容貌，出众的气质，如果说蓝栀是雍容华贵的牡丹，那么这位便是清丽脱俗的莲花。

  “谢砚冰？京城第一名妓，今日居然请到这位？此女琵琶一绝，众多名人相邀，平日都轻易不弹奏!”

  “鄙人曾有幸听过一次，那可真叫一个好听!没想到今日托顾老的面子能够再次一饱耳福。”

  谢砚冰？当真是人如其名，冰肌玉骨，清丽脱俗，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黄月白沉浸在对方的演奏中。

  一曲毕，众人纷纷叫好。

  “砚冰，来，为你介绍一番，这位小小年纪的娘子便是前几日与倭国使臣辩茶大胜之人!”

  “月白，这位是砚冰，是个琵琶弹得极好的孩子，听闻你的事迹颇为好奇，今日便让你们见上一面。”

  顾老年过六十，为人和善，虽是一代名家，制壶工匠出身，但身上没有什么匠人的粗俗和商人的铜臭，反而博览群书，其作品一向是众多文人雅士争抢的对象。

  因此在京中颇有几分薄面，连谢砚冰这一向不赴约的名妓也肯前来。

  “见过黄老板，听闻黄老板辩茶大胜，砚冰佩服，今日终得一见。”这位名妓气质淡雅出尘，声音却十分软糯。

  “谢姑娘过誉了，术业有专攻，这只是我分内之事。”

  对于这位名妓，黄月白并没有看轻，同为女子，只会更加心疼这位谢姑娘。

  对方要么就是出身低微被卖入烟花之地，要么就是以前家中犯事被没入贱籍。

  更何况这位谢姑娘在如此境地依然洁身自爱，刻苦学艺，一手琵琶弹得如此精妙，即使是她一个不懂的人都觉得十分好听。

  “月白，这位便是时老，同我一样没事爱研究那破壶。”

  黄月白顺着顾老手指方向看过去，对方乃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想起那日收到的贺礼，原来出自此人之手。

  “见过时老，晚辈月白，以后若有不懂的地方还会来叨扰，还望您不要嫌弃。”

  黄月白这话没有客气，她是真心佩服这几位名家，技艺精湛，地位尊崇，就连许多大人们对其手作都是爱不释手，同他们交好，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用那么客气，你这小女娃讨人喜欢，就跟我家中孙辈一样唤我爷爷便好，前几日你辩茶时我可是在场，当时都替你捏了把汗!”

  “你的胆子可真是大的很呐!”

  众人纷纷附和齐笑，其乐融融。

  “诸位，让我们为月白干一杯!真为咱们手艺人争了口气!”

  顾老这话还是太过谦虚了，今日在场皆是名家，且都是文玩圈里有头有脸之人，如今听说了这京城新来了不错的小姑娘，起了爱才之心。

  对方好意，黄月白如何不清楚？也十分豪爽的饮下这杯酒。

  “好酒量!”

  “好!”